匙,连外套都没穿,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他从省城调到凌平后一直开的那辆旧捷达,停在市局大院最角落的地方。
他上车之后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方向盘的上沿,闭着眼睛待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他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大院。
城中村的出租屋在凌平市的老城区,一条窄巷子走到头,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他把车停在巷口,走路进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在替他数着剩下的良心。
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叠衣服。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塑料花,是她在夜市花五块钱买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下巴尖了不少,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你来了。”
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还是和从前一样,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给你炖了汤,在锅里,你先喝一碗。”
吴刚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把门在身后关上了。
“你去找谭冰了?”
他问。
她的手停了一下,叠到一半的t恤被捏出了褶皱。
她没有抬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想知道,你到底跟她是什么关系。
你最近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我想见你一面都难。
我去你们单位找你,你的同事说你跟谭副局长出去了。
吴刚,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为你放弃了省城的工作,跟着你来到凌平,现在又为你打了孩子。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解释?”
吴刚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那股火一上来就压不住了,他索性不压了,“你去找她,你跟她说了什么?你把孩子的事也告诉她了?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对我有好处?你是不是想把我的工作搞黄?”
“我没有!”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我只是想问问她,她知不知道你有女朋友。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吴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
吴刚冷笑了一声,走上去两步,“我告诉你我变成什么样了。
我现在是副支队长,市委领导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明年可能还能往上走一步。
你跑到市委去找谭冰,你知道谭冰是谁吗?她是谭正明的女儿!
你这么做,就是把我的前途往火坑里推!”
她愣住了,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看着吴刚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你真的跟她在一起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吴刚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闭上眼睛,两颗泪珠滚了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那件叠了一半的t恤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里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哀求,不再是卑微,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心死了之后的平静。
“那我们的孩子呢?”
她问,“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孩子,就这么算了?”
“我说了,孩子不能留。”
吴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们没有结婚,你一个未婚妈妈在单位怎么混?我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让吴刚脊背发凉的讽刺,“吴刚,你真会说。
你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别人好,但你心里装的只有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捅在了吴刚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被揭穿后的暴怒。
他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开,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裂。
她的头被打偏了,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没有捂脸,也没有哭,只是缓缓地把头转回来,用那双不再流泪的眼睛看着吴刚。
那只刚刚打过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节微微发抖。
吴刚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很快那点愧疚就被更强烈的愤怒和恐惧吞没了。
他怕她再去找谭冰,再去找谭正明,再去把他的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不该知道的人。
他必须在今天,把事情彻底了断。
“你听好了。”
吴刚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和你之间,从今天起,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