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休息两天,等复查结果全部出来之后再回凌平。
李威说好,然后挂了电话,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整理这几天脑子里一直在转的东西。
如果凌平市也有这样的漏洞呢?如果不把权力关进制度的笼子里,金柳市的今天就是凌平市的明天。
第五天,李威拿着手机,新闻发布会,正式通报了段平安案的侦办情况。
李威看着手机里的段平安,心里五味杂陈,段公安穿着橘红色的囚服,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威放下手机,从病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天的风吹进来,带着银杏叶的清香。
远处省城的楼群在阳光下层层叠叠,不知道哪一扇窗户后面就是省委办公楼,钱正国也许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他写的那份报告。
门被推开了。
蜘蛛提着一袋子水果走进来,看到李威站在窗口吹风,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把窗户关了一半。
“你要是感冒了,钱书记能让你多躺一个礼拜。”
“那就多躺一个礼拜。”
蜘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她把一袋子苹果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到李威胸口。
“杨大川传过来的。
那六个逃跑的手下,抓到了四个,还剩两个在逃,但已经锁定了位置。
另外段平安在看守所里写了一份供述补充,专门提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被石头砸断手指,不是帮杨宝昌摆平那些脏事,不是当了二十年的假好人。”
蜘蛛停了一下,看着李威的眼睛,“是那天在人社局,他没有把那个工作人员也一起处理掉,让你接到了那个电话。”
李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工作人员叫什么?”
“姓赵,叫赵什么我没记住。”
“找杨大川,让他派人去给人家送一面锦旗。
就写‘见义勇为、弘扬正气’。”
蜘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嘴角的缝线都在颤。
第六天早上,钱正国的电话终于来了。
“李威,你的报告我看完了。
写得很好,我已经批转给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让他们对照金柳市的问题,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一次制度排查。
你提的那几条关于基层干部选拔任用中背景审查的建议,尤其有价值。
这件事你先放一放,现在的任务是回凌平。
医院说你的伤已经稳定了,可以出院。
明天一早,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凌平。
回去之后,协助夏国华同志把手头的工作抓好,高新区招商引资、老城区棚改、二季度经济指标,都是硬仗。
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不能因为吴刚被抓影响到凌平市经济的平稳运行。
凌平的老百姓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你和夏国华,一个抓党建一个抓经济,要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我明白。”
“还有,”
钱正国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多了一层温度,“你这次在金柳市的事,我已经跟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过了。
你是凌平的代市长,但你在金柳市的表现,全省都看在眼里。
李威,好好干。”
电话挂断。
李威把手机装进口袋,对着窗外金灿灿的银杏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第七天早晨,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省人民医院门口。
李威和蜘蛛上了车,司机还是上次那位穿深蓝夹克的中年人,微笑着说这次送他们直接回凌平。
车驶出省城,上了高速,两边的田野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秋天的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剩下大片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金色。
三个小时后,帕萨特下了凌平出口。
收费站的顶棚上挂着“凌平欢迎您”
的横幅,在风里微微晃动。
李威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新区那几栋新建的写字楼已经封顶了,老城区棚改工地上的塔吊在缓缓转动,凌河的河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银子一样的光。
他回来了。
夏国华的电话几乎是掐着点打进来的:“李威同志,欢迎回来。
下午三点有个常委会,讨论高新区招商协议和棚改方案,你能参加吗?”
“能。”
“那好,会议室见。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拆了线了,不影响工作。”
“那就好。”
夏国华的声音顿了一下,“金柳市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李威同志,你给我们凌平争了一口气。
下午见。”
电话挂断之后,李威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凌平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