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力办事利索,当天下午就带人把刘建军租的那间出租屋翻了个底朝天。
天花板撬了,地板起了,连下水管都卸了两节,除了灰和老鼠屎,什么都没找着。
旅馆那边也是一样,房间翻了个遍,连床垫都划开了,一无所获。
“妈的,藏耗子洞里了!”
没有收货,孙大力有点受不了,抓了抓脑袋,这一天时间又要过去了,期限一到,没有找出更多证据,这案子就没有办法再深挖下去。
“朱局,旅馆和出租房都翻了,确定没有。”
“刘建军老娘那呢?他是孝子,所以痕迹都围绕他老娘在转。”
“我现在过去,老太太岁数大了,我担心吓到他。”
“我也赶过去,一会碰头。”
“好。”
朱武赶到老太太住的那个老小区时,孙大力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老太太住三楼,二室一厅,门虚掩着,里头传出电视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像是戏曲频道。
“人搁屋里呢,我没敢先说。”
孙大力压低声音,“就跟她说案子的事想找她了解点情况。”
朱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老太太七十多了,头发全白,背微微驼着,但精神头还不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瞧见进来两个穿警服的。
“同志,你们是……”
“阿姨,我们是市局的,我姓朱。”
朱武尽量把声音放柔,“有个事想跟您了解一下,您先坐。”
老太太摘了老花镜,眯着眼看他们,“是不是建军出啥事了?他好些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朱武跟孙大力对视一眼。
孙大力别过脸去,攥了攥拳头。
“阿姨,”
朱武在老太太对面坐下,斟酌着用词,“刘建军……牵扯到一个案子,现在人已经……已经没了。”
老太太没反应过来,歪着头看他:“没了?啥叫没了?”
“就是……人走了。”
朱武嗓子发干,“案子还在查,具体咋回事我们还在落实,您节哀。”
赵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笑了一声:“你们弄错了吧?建军前天还托人给我捎了东西来,说这几天忙,忙完了就来看我。”
她指着茶几上的一兜子水果,“你看,苹果,香蕉,还有一箱奶,都是他买的。
这孩子,我说别花钱别花钱,他不听。”
孙大力在旁边闷声说:“阿姨,我们核实过了,确实是刘建军,您……您得有个心理准备。”
老太太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然后一点一点垮了。
她低头看看那兜水果,突然“嗷”
一嗓子哭了出来,声音又尖又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朱武赶紧上前扶她,老太太一把攥住他胳膊,指甲隔着衣服都掐进肉里:“同志你跟我说实话,他咋死的?是不是让人害了?他老实巴交一个人,不招谁不惹谁……”
“阿姨,阿姨您缓着点。”
朱武让她靠沙发上,孙大力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老太太不接,就拿手背抹眼泪,抹得满脸都是,围裙袖子湿了一大片。
哭了得有五六分钟,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抽抽噎噎的,嘴里翻来覆去念叨:“我就说让他别干那活儿……夜里出去白天回来,挣再多钱有啥用……”
朱武等她稍微平复些,轻声问:“阿姨,刘建军平时都干啥活儿,您知道不?”
老太太擤了把鼻涕,“做买卖,养车,有时候帮人拉货,具体拉啥我也不懂,他不让我问。
这孩子孝顺,每个月都给我钱,我不要他还急,说妈你留着买好吃的。”
她说着又抹泪,“上个月还给我换了个新冰箱,说老的那个费电。
我说还能用呢,他说费电就是费钱,妈你不懂。”
孙大力在屋里转了一圈,注意到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有拆了的,有没拆的。
他蹲下来翻了翻,都是些日用品,洗衣液、卫生纸、米面油,还有一件没拆封的羽绒服,标签还在,吊牌价签一千多。
孙大力冲朱武使了个眼色,朱武走过去看了一眼,低声问:“阿姨,这些东西都是建军买的?”
“是。”
老太太擦着眼泪,“这孩子心细,我缺啥他比我自己都清楚。
前阵子我说膝盖疼,他第二天就送了个理疗仪来,好几千块呢,我说你退了吧,他说退不了,用着吧妈。”
朱武蹲下来翻了翻那个纸箱子,羽绒服底下压着一个快递盒,没拆封,收件人写的是老太太的名字,寄件地址是城东一个快递点,发件日期是五天前。
盒子上贴了张便签,刘建军的字,歪歪扭扭,“妈,生日礼物,等我回来再拆。”
朱武心里一动,“阿姨,您生日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