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烧,是你的手太凉。”
“那您要捂多久?”她问。
克莱恩望着她颤巍巍的睫毛,想说“捂到你手不凉为止”,可他知道她的手永远不会不凉,即使在夏天也凉。
“捂到意大利。”他开口。
“…意大利很远。”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把“意大利”叁个字吓跑。
“ja”
“那…您的手会酸的。”
“不酸。”他说不酸就不酸。
俞琬没来由眼眶发热,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她没再抽手,就那么让他握着,眼泪滑过太阳穴,滑进耳朵里。
他的手是烫的,她的泪是凉的,烫和凉在她的皮肤上交汇,变成一种让人想闭上眼的温暖。
“啧,哭什么?”声音透着不耐烦,可手没有不耐烦。
女孩把被子拉过头顶,拱起一个小山丘,红红的眼睛藏在被子里,那座小山丘在微微发抖。
“睡觉。”他低沉的德语穿透棉被。“被子掀开,闷。”
被窝里伸出一只小手,悄悄拉开一条缝隙,露出湿漉漉的黑眼睛,微微泛着水光。
“您呢?”
“等你睡着。”
最终,灯光熄灭,黑暗重新降临。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她不再感到恐惧,因为黑暗里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恍若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摇篮曲。
她听着他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