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假如知道,为什么又败了呢?
王揖、柳惔是怎么召来蛮兵的?荆蛮一直不宾,当此内乱之际,不趁火打劫,反而要归附?这是转性了吗?至于庾易,刚开始说有病不便见客。但一听要说王扬的事儿,立马精神抖擞地出来了!连装都不装一下!对王扬好像比对亲儿子还上心,这对吗?
她没有把心中的怀疑和分析说出来,只是平静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内幕,但王扬来我家吃烤兔那天,临走的时候留过一句话,我至今尚未参透。”
“王扬去你家吃烤兔了?”
“哪句话?”
宗测和刘昭几乎同时发问!
宗测问完觉得不对,指指刘昭,讪笑道:
“先答他的。”
谢星涵学着当时王扬的模样,两指并起,拇指竖上,虚虚一抬,然后吹了下指尖,嘴角挑起一抹神采奕奕的笑:
“让子弹飞一会儿。”
刘、宗二人:???????
愣了好久,刘昭才回过神,喃喃问道:
“典出何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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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测被刘昭好一顿怼,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手指连点刘昭,甚是兴奋,向谢星涵道:
“看见了吧?!什么叫‘儒以文乱法’?这就叫‘儒以文乱法’!!
你别看他平时君君臣臣一套套的,真要到份上了,他也能玩奸的!”
“什么玩奸的!这叫儒者行权!你懂个——你胡说你!”
刘昭被气得差点崩脏字,想起谢侄女在旁,这才强行刹住。
宗测眉飞色舞:
“我再胡说也胡说不过你!你子曰诗云的看着方正得不得了!其实两头都能说!王扬更神,一共就两头他他妈能说出八头来!我谁都不服就服他!谢丫头,要不然就等王扬被抓之后让他自已辩,他这一张嘴,比咱们加到一块都厉害!”
谢星涵眸色审慎:
“不可。有些话,自已说不如别人说。有些理,后开口不如先开口。”
宗测道:
“懂。抢占先机呗。那这样,我先办几场清谈,说说这理。至于明阳嘛——”
刘昭接口说:
“我可以在郡学讲大义小义,办论辩,还可以多写书信,为王扬申说。”
谢星涵摇头:
“清谈不可。一是现在时局,不适合办清谈。二是话题太犯忌讳,也不合清谈之旨。三是时候不到,早是非,容易弄巧成拙。论辩和书信也是如此,可以论辩,可以写书信,但不能是现在。
名不可骤理,谤不可遽消。
人心易于渐移,难于强折。
善导物议者,不先争其论,而先养其势;不先明其说,而先移其心。
今若直‘非逆’,人必先拒;若径辩曲直,人必先疑。
不如徐徐为之,使人耳熟其善,心敬其德,待风势已成,人心已转,再发其端、明其说,则众人但觉顺理成章,不辩自明!
彼时一,胜于今日千!
物议一道,先入者主,后争者困。
只要我们动手得早,铺垫得足,使众论有所定向,就算后来有人想兴谤议,亦不过逆风扬尘,翻手灭之!”
谢星涵今日作士子装束,本带清逸英气,此刻素手一翻,更显出几分谈笑定局的潇洒意气!
宗测脱口而叹:
“好家伙!你这有点王扬的意思啊!”
刘昭无语宗测又在瞎联系,正要再责宗测,谢星涵柔婉一笑,带着大家闺秀从容娴雅,又藏有些许羞赧:
“人心渐移,先养其势这段,确实是听王扬说的。”
当时关于常平仓一事引起大论战,谢星涵也匿名参与其中,为正方声势推波助澜,没少跟人打笔仗。后来虽然凭借《不之证》一文取得大优势,但也引发了她对舆论导向的思考。她问王扬,如果是他下场打这局,他会怎么打?
王扬没说他会怎么打,但给她讲了这番“人心易于渐移”的话。其中最后一段话她印象最深,他说:“风波之起,必有先兆。智者察其微,愚者待其著。风未动而势先成,则一语可定众听;势未成而辞太急,则百辩反滋群疑。故论或可后发,然势不可不先营。”
如今你既不在,那么,我来为你察其微,我来为你营其势!
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把你最后的这段话告诉刘、宗两位伯伯?
因为那是你说给我听的,怎么可能都告诉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