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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野种(1 / 3)

野种

水波荡漾。

片刻后,赵珩的回答:“它会是的。”

一日的温情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琼华岛的光亮已看不清楚。

赵珩坐得更近了一些,揽着季晚的肩头,用手覆上他的脖颈,推着他侧过头来。

“就算它不是,你也只能留在朕的身边。”赵珩又道,

他低头急迫地吻上季晚的唇,像是要确认什么般,反复地吸吮怀中人的体温,用手紧紧扣住季晚的手腕。

“它会是的。”

额头紧紧相抵。

他在季晚耳边说:“你答应过的,别想反悔。”

季晚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就那么看着他。

像是水中花,镜中月。

明明已倾尽所有,捧在了手中,却什么也没得到。

乌篷船返程又过玉龙桥,没到桥下便见松台于玉龙桥码头处候立。

见船行过,恭敬作揖:“拜见陛下,拜见公主,季掌印也在呀。”

赵珩压下心头烦闷,命人将船靠在了码头处。

搭板刚放在岸上,松台便过来殷勤地候着要搀扶季晚,却让赵珩抢了先,把熟睡的宁和放在他的怀里,自己拉着季晚稳稳上了岸。

宁和经这么一闹,在松台怀里醒了,挣扎了两下便跳下来,扒住了季晚的腿。

“只要季晚。”她撒娇。

松台怀里空落落的,略有些遗憾收回了手。

“说吧,何事?”赵珩问。

松台道:“娄雪松辞官一事闹到了内廷,太上皇说……要见您。”

赵珩早就所料:“他倒是沉得住气,这么久了,才说要见朕。”

“……那,要不奴婢去回绝了?”松台似乎有些为难地说。

“去,为何不见呢?”赵珩冷冷地笑了,“要送他走,总不能带笔糊涂账。”

他回头看季晚:“你和泠儿也一并去。”

季晚怔了怔,应了声是。

松台早有准备,上了桥已有步辇等候,几个人坐上辇便径直入了紫禁城,直奔养心殿而去。

太上皇禅让已有小月。

赵珩却一直没让他搬出养心殿,让朝中大员们多少有些猜忌,那些野火未熄的,更是起着些心思。

有人说他心软了。

亦有人说他德不配位,心虚了。

暗涌在朝中传播,来回翻腾,倒是冒出了些硬茬儿。

——娄雪松么,自然是这硬茬儿中的硬茬儿。

上次季晚入养心殿还是太上皇在位时送八珍羹来……那是养心殿金碧辉煌、巍峨耸立,像极了这帝国的心脏,沉稳搏动。

而如今的养心殿,灰蒙蒙的,屋檐上长了瓦松,青砖的缝隙里冒出了杂草。

才不过短短几十天。

便衰败了。

衰败的,还有它曾经的主人。

松台推开大门,里面便有瓷器扔了出来,松台没让,结实地砸在了他眉上。

季晚在后面看他身形晃了晃,又站稳了。

里面传来老人的骂声:“滚!朕不愿见你!要不是你这贱人开了养心殿的大门!本还可以再多支撑一阵!”

松台却并不气恼,只作揖行礼,柔声道:“太上皇,皇上来了。”

不等松台再说,赵珩已经推开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曾经灯火通明的殿内如今一片黯淡。

幔帐脱落。

满地杂物。

在那光秃秃的龙椅上,半趴着一个老人。

季晚花了许多时间,才能确认那就是上次高高在上的老皇帝。

他发髻散开,白发落了一肩,龙袍上还带着血迹和说不清的污渍,正恶狠狠地看过来。

曾经他有多么不可一世,如今他便有多么狼狈落魄。

他看了一眼赵珩,眼神又从其余来人身上扫过,于宁和身上停留了一瞬,似有些恍惚。

“你终于来了。”老人对赵珩说。

“儿子来看父亲,不是理所应当吗?”赵珩道。

老人脸色猛地涨红,他极力压抑怒气,道:“朕、朕叫你来,是问问你,为什么要准许娄雪松辞官。朝中先下动荡,娄雪松是士林之首,不应离开。”

“留着他做什么呢?”赵珩问,“父亲是不是还指望他煽动士林,煽动百官,来个会极门伏阕辞官的阵仗,逼朕退位?”

老人被说中了心事,脸色煞白起来。

他抚着胸口喘息了一会儿。

“朕、朕对你这般关爱,朕做错了什么?”他呢喃。

咳到一半,他看了一眼季晚怀里的宁和,又是一阵恍惚。

赵珩缓缓踱步,扶起一只瓷凳让季晚坐下。

“你其实只做错了一件事。”赵珩在季晚身边落座,盯着老人道,“你不应该让我活着。你应该在我出生的那日,将我溺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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