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会奉阳市。
在解放广场东北角,一幢恢宏的大楼耸立在阳光里。
这便是林本省最高衙门――省委办公楼。
此刻,宁州市委书记赵海明坐在省委副书记金正源面前。
金正源五十七八岁,头发乌黑,鼻梁上卡着一副老花镜,此刻给人的感觉,却像一位深耕教育界多年的大学教授。
其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材料。
金正源神色不怒自威,说话慢条斯理:“海明同志,你说凌宇同志是个瘾君子,有确凿的证据?”
他拿起材料,翻了两页,又轻轻合上。
赵海明神色严肃,语气不急不缓:“金书记,这是李凌宇近一年半,购买毒品的转账记录,累计金额有十万之多。”
金正源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海明同志,你反映的问题非常重要。但,你也知道,凌宇同志是省管干部,如何处理,需要常委会集体研究决定。”
“所以我才先向您汇报。”
“你这样做非常正确。”金正源摘下眼镜首肯道,“材料先放我这里,我跟其他几位领导沟通一下。海明同志,你回去之后继续做好你的工作,此事不要再声张。”
赵海明站起身:“明白,那我先回去了,金书记。”
“好。”金正源摆了摆手,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海明同志,那个秦政,是不是救过关爱民同志家属的那个年轻人?”
赵海明神色微微一愣:“您认识他?”
“只是听说过而已。”金正源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个年轻人不错,很有洞察力,值得培养。”
赵海明心里一动。
金正源真是什么意思?
是发自肺腑的赞扬,还是……
领导的意思实在是揣摩不透。
“金书记,有什么指示您随时吩咐,那我就回宁州了。”赵海明不再继续关于秦政的话题,离开了金正源的办公室。
听见赵海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金正源拿起桌上的材料一下一下地慢慢撕碎,目光里流泻出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
从省委回来,有十几天了。
如何处理李凌宇,省里始终没有回音。
赵海明便意识到此事十有八九,不,不是十有八九,而是百分之百泥牛入海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想起南方的一篇关于相当一级的领导干部吸毒的报告。
尽管那个领导干部是个瘾君子,而且证据非常充分。
但最后的结论是该领导干部长期患有严重的三叉神经痛,甚至痛得彻夜不眠。
医生给该位领导干部开过含阿片类成分的止痛药,这位领导因为用药不当产生了依赖便偶尔用毒品止痛,但这是医疗问题,并非违纪问题。
赵海明耳边方法仿佛响起一道声音――
“此事事到此为止。宁州市委需要干的是做好本职工作,而不是听风就是雨。”
“不需要再问了,问出来最多是像南方那位干部一样的结果。”赵海明自语着,周身被一种无力感所包围。
自己饶是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也动不了一个有严重问题的副市长。
证据确凿又如何?
这便是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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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走廊,秦政去关琳琳那办事,离开时去看望朱江天,话题聊到了李凌宇。
“李凌宇应该是暂时动不了了。”朱江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秦政了然一笑:“上面有人保他?”
“不知道,赵书记把问题反映上去了,但石沉大海。”
闻,秦政没再说什么。
前世,也好当世也罢,这种事情不胜枚举。
明明证据确凿事实清楚,但最后就是不了了之。
因为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查下去。
“朱局,我回去了。”
“秦政。”朱江天见秦政没有说什么,以为他放弃了,便站起身声音异常坚定,“不要灰心,更不要失望。”
“朱局,我没有灰心,更不会失望。我坚信,邪不压正!”
“你有这个信念就好。”
秦政离开市局,耳边响起关琳琳曾经说过的话――秦政,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你能做的,就是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
有时想想,这话的确有一定道理。
他不是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