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数百人的呐喊声紧跟着响彻山林,那声音从北面的黑暗中猛地爆发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直直撞进了乙字营营寨。
无数火把几乎在同时燃起,在密林边缘晃动、挥舞,远远望去犹如一条在黑暗中翻腾的火龙。
乙字营营寨内。
“敌袭!敌袭――!!!”
营门箭塔上的哨兵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发出了尖锐的警讯。
营帐中,正在熟睡的乙字营士兵们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我的刀呢?我的刀在哪儿!”
“快!快穿铠甲!来不及了!”
“娘的!第一天不是不让打吗?戊字营他娘的赖皮!”
营帐内乱成一团,士兵们在黑暗中手忙脚乱地摸兵器、套铠甲,有人穿反了靴子,有人拿错了别人的头盔,更有人直接被旁边的人绊倒在地,摔了个嘴啃泥。
乙字营一队队正袁大成也在人群中――就是那个在格斗大赛上受丘行恭密令下黑手重伤陆明的袁大成。他那只被程处默用太极拳废过的左臂至今还没好利索,黑暗中单手根本套不上铠甲,急得满头大汗。旁边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帮他扣上了肩甲的铁扣。
“赵旭诚?“袁大成认出了那只手的主人。
“别废话,赶紧的。“赵旭诚的声音不紧不慢,一边帮袁大成扣甲一边把自己的木刀往腰间一别。他在格斗大赛上对阵周二福时主动给对手认输的机会,为此被丘行恭罚了三十军棍。伤刚好没几天,此刻却是营帐中最镇定的一个。
袁大成看着赵旭诚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心中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当初在擂台上,他觉得赵旭诚讲武德是妇人之仁。可今夜被戊字营折腾得鸡飞狗跳,他才发现,真正沉得住气的,反而是这个“妇人“。
孙涛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起来,连铠甲都来不及穿,抄起木矛便冲出了营帐。
“慌什么!都给老子稳住!”
他一边吼着一边冲向营门,远远地便看见北面密林边沿那一片晃动的火光,耳边是密集的鼓声和震天的喊杀声。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帮孙子,第一天就敢动手?
“全军列阵!准备应战!”孙涛厉声吼道,“弓箭手上箭塔,其余人守住营门!谁都不许出去!”
到底是玄甲军的精锐老营,虽然一开始有些慌乱,但在孙涛的喝令下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士兵们鱼贯而出,在营门内侧列成了防御阵型。箭塔上的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了北面那片晃动的火光。
然而――
等了半天,那火光始终只在密林边沿晃动,喊杀声也只响不近,鼓声倒是越来越猛。
就是没有一个人冲出来。
…………………………
神仙灯上,段志玄安排的三名监军正举着望远镜,将下方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进攻?”
一名监军放下望远镜,满脸困惑。
旁边另一名监军忽然笑出声来:“妙啊!这不是进攻,这是袭扰!规则上说了第一天不许攻伐,可没说不许擂鼓呐喊!戊字营这是在耍乙字营啊!”
第三名监军――一个老成的校尉――沉思片刻后,拿起炭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了几行字,然后塞进一个竹筒里,顺着神仙灯的绳索滑了下去。
“速报帅帐!”
…………………………
帅帐内。
段志玄展开刚送下来的纸条,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帐中除了段志玄与丘行恭,甲字营校尉张士贵、丁字营校尉鲁达、丙字营副将高功也分坐两侧。张士贵身后站着甲字营一队队正翟长孙――那位在格斗大赛决胜局才出手的化气后期元老。鲁达身旁是丁字营一队队正杜广山,高功身侧则是丙字营四队队正向鹏。三营虽未参演,但段志玄特命他们全程观摩。
坐在段志玄下首的丘行恭急切地问道:”段将军,牛首山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戊字营违反规则了?”
段志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纸条递了过去。
丘行恭接过来一看,脸色骤变。
“……戊字营于子时擂鼓呐喊,火把晃动,声势浩大,然并未进攻。乙字营全军惊醒,列阵待战,至今未见敌踪。”
“混账!”
丘行恭一掌拍在桌案上,怒道:”李泽轩这小贼,他在耍什么把戏!第一天不许攻伐,他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骚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