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李兰儿也惊得抬起头来。
院门口的柴门被撞开,周永冲进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村口方向:
“玄玄哥!村口来了好多鞑子兵!骑着马,凶得很!”
他喘了口粗气,才把话说顺:
“领头的是个蓝旗官儿,让村里老少爷们都去村口晒谷场集合,一个都不能少!说有天大的事要宣布!”
刘玄眉头拧成个疙瘩,抱着李兰儿往屋里走,低声道:
“你先回屋,把门关好,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李兰儿攥紧他的衣襟,“他们要做什么?”
“别怕,我去看看。”
刘玄把她放在炕边,转身抄起墙上的两把长刀,用两个包袱紧紧裹住,大步往外走去。
出了门,将其中一个包袱塞给周永:
“藏在身后,与我见机行事。”
周永重重点头,接过,紧紧按在背后。
路上。刘玄心头疑云翻涌。
倭寇刚破了靖边墩,溃兵肯定将消息传到江陈县了,鞑子竟这时候派兵过来。
难道,是来救永安村的?
想到此处,刘玄问道:“明面上那十具倭寇尸身和军械,现在置于何处?”
“按玄哥吩咐,堆在村东土墙后头那沟里了!盖了烂草!鞑子应该瞧不见!”周永急声道。
刘玄松了口气,脚步却没慢,加快走去。
到了晒谷场,就见村民在两旁肃立,廖元和周仲也在其中。
而正中间,整整齐齐列着一队后金兵,约莫三十来号人。
刘玄一眼扫过去,心里猛地一沉。
这些鞑子和他之前在村里杀的溃兵,简直是云泥之别。
个个身披铁札重甲!甲片锃亮,密得插不进针尖!
腰间长刀镶着铜钉,背后旗色纯蓝,胯下清一色高头大马,比倭寇的矮马壮硕一倍都不止,鬃毛油光水滑,马蹄裹着铁掌,踏地有声。
眼前这群人,应是后金军中的精锐,怕是县中鞑子的府兵。
难怪敢来,三十重骑,哪怕对上五十个的倭寇,也不会吃亏。
为首的是个留着金钱鼠尾辫的旗官,扫过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都到齐了吗?”
旁边一个点头哈腰的汉人赶紧应声:
“齐了齐了,村里能动弹的都在这儿了。”
刘玄定睛望去,站在那旗官旁的人他认得,是这村中的里正。
他名叫赵海,算是村中少有的大户。
赵海家里养了匹快马,在得知倭寇破了靖边墩时,便让家奴驾着马车带着家眷逃往了县里。
那旗官闻,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像在打量牲口。
随后从怀里掏出张黄纸,展开来念:
“朝廷有令,四方蛮夷作乱,兵员不足,现允汉人入伍,编为绿营,给粮给饷,杀贼立功者,可抬旗入籍!”
宣完,他把黄纸一扔,马鞭指向人群,鞭梢乱点:
“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汉子,都给老子站出来!验了身,今日就入籍随队!”
旗官的鞭子还在乱挥,刘玄却心头一动,眼底骤然爆出精光!
允许汉人入军籍?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虽然没法自募乡勇,不能随心所欲地挑人练队,要捏着他们的规矩,听鞑子的调遣。
但能挂个军籍的名头,就足够了!
凭军功往上走,自然就能成为带兵的将领。
虽说是绿营兵,终究受后金朝廷钳制,粮草军械都捏在人家手里。
可只要成了将领,手下就有兵。
那些兵,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一起拼过命、流过血的。
他们是认的是同生共死的袍泽,还是认远在天边,视他们如猪狗的鞑子朝廷?
刘玄的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受钳制又如何?手里有兵,就可培养亲兵,早晚可拉出一杆大旗。
这军籍,是镣铐,也是梯子,就看怎么用了。
这时,人群里也炸开了锅,有胆小的往后缩,不少妇孺当场就哭了。
永安村有血性的青壮,昨天为了阻拦倭寇,已死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不是年纪小的后生,就是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