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身机场在省城郊区,从北原县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
马成没叫刘闯送,自己打了个车,到机场的时候刚过十一点。
九六年的大房身机场说是个机场,其实规模跟现在的长途汽车站差不多,全靠旁边的国际楼撑着门面。
这老机场自打日本人建完,后来修缮过很多回,但是越修缮越屯,外面贴着白瓷砖一块一块的看着像是道边的花池子一样。
当然,之所以说他像是长途汽车站,这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里十分的拥挤!
一个个排队的,等着人工检票的,因为里面没座出来坐在外面唠嗑的,看着真跟长途汽车站一样。
帕萨特一停,吴大器赶紧一身黑西装从车上下来了。
这身西装是马成提前给他买的,大小倒是合适,就是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当然,不是衣服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吴大器那身板子太厚实了,西装套上去,肩膀那块绷得紧紧的,扣子系上都有点勒,整个一头被硬塞进麻袋里的熊瞎子。
尤其是配上他那张脸,还有那一脑袋的板寸。
跑到马成跟前,吴大器伸手拉开车门。
“总经理。”
马成下了车,活动了一下手腕,打量了他一眼。
“领带勒得慌不?”
吴大器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领带,伸手拽了拽,脸上的横肉跟着抽动了一下:
“勒,这玩意儿箍得我喘不上气。”
马成心说你不勒就怪了,也不知道你这脖子怎么长得,粗的都离谱。
两人一前一后,拎着箱子往候机楼里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出来一对母女,小姑娘正舔着棒棒糖呢,一抬头,正好跟吴大器打了个照面。
吴大器那张脸吧,其实本来就不怎么友善,尤其是那一米九的个头,脸上的长疤从眉梢拉到颧骨,就已经够吓人了。
现在再加上那副被领带勒得龇牙咧嘴的表情,往那一站,跟刚放出来似的。
小姑娘的棒棒糖停在嘴边,嘴巴慢慢张大了。
“哇――”
小姑娘一尿叽,这眼泪也是说来就来,一转身就扑到她妈腿上,把脸埋进裙子里,死活不肯抬头。
当妈的也吓了一跳,一把抱起孩子,侧着身子从吴大器旁边绕过去,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撵似的。
走出去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吴大器倒是很淡定,他习惯了。
要不是这张脸和身板,他也接不着看台球厅夜场的活。
马成倒是心里很满意,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九六年的沪上卢工市场,那是全国田村卡交易的中心,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有正经做生意的,也有专门盯着外地人下手的。
你要是带个溜光水滑的小白脸去,那帮人能把你的底裤都扒干净。
就得带吴大器这样的,不用说话,往那一站,就没人敢动歪心思。
“走吧。”
吴大器闷闷地“嗯”了一声,俩人进了候机楼。
里头总归是比外头强点,虽说更挤,但是最起码还能有人维持秩序。
整个大厅里密密麻麻坐着几百号人,一个个几乎都在那打电话,不是炒股就是报账。
反正这年头做得起飞机的人也不在乎那点点话费,马成扫了一圈,找了个靠墙的位置,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老校长纸条上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
“陈老,您好,我是孙校长介绍今天来办公务票的,我姓马。
我现在已经到机场了,您看我该……”
“哦哦,小马是吧?老孙跟我说了。
行了,你们往贵宾厅走,就说找刘金,到了地方就有人接你了。”
一听这话,马成就知道自己的事被安排出去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没指望自己能真见到孙校口里的老陈。
反正人家能给办事就已经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好嘞,麻烦您了,陈老。”
“没事,我还有事,你忙吧。”
电话挂了,收起手机,冲吴大器一扬下巴:
“走。”
吴大器拎起两个箱子,跟在马成身后往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仰着脑袋四处看,嘴巴微微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