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更重要。”
我没有回答。窗外的天阴着,云层很低,像是又要下雨。
就在这时,门轴响了。
有人来了。
苏婉和我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戴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的脸很普通,放在人群里一秒就找不到了。但他的眼睛不普通――眼白很白,瞳孔很黑,黑白分明得像假的。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婉,犹豫了一下。
“我是不是打扰了?”
“没有。”我站起来,走到柜台后,“请进。喝茶吗?”
“不喝了。我……我是来咨询的。”
苏婉看了我一眼,我微微摇头,示意她别走。她点点头,坐在原位,假装继续喝茶。
男人走到柜台前,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名片是素白的,只有名字和电话:陈远舟,心理医生。
“谁介绍您来的?”
“没人介绍。我……自己找到的。”他看了看四周,目光在东墙的瓷瓶上停了一下,“我听说,这里能做交易。”
“您想交易什么?”
陈远舟沉默了几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想……看透人心。”
我感觉到账簿在抽屉里微微发热。
“具体怎么说?”
“我是心理医生。我每天听病人说话,听他们讲自己的痛苦、恐惧、秘密。但我永远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可能骗我,可能骗自己。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看穿所有的伪装,直接看见他们心里最深处的东西。”
“代价您愿意付吗?”
“愿意。任何代价。”
就在他说“任何代价”的瞬间,他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淡淡的灰色:
代价:职业良心。永久失去对“对错”的直觉判断能力。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
职业良心。一个心理医生如果没有了良心,会变成什么?他能看透人心,但不在乎对错。他能帮人,也能害人。他不再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他只剩下“能做”和“想做”。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但话没说完,账簿在抽屉里猛地烫了一下。
我停住。
账簿在阻止我。它不让我说?
我拉开抽屉,翻开账簿。空白的纸页上,墨迹正在渗出:
丙午年正月十九,申时一刻。
客陈远舟,年四十二,职业心理医生。
欲“看透人心”。
代价:职业良心(不可再生)。
可交易。
备注:此交易将导致客人人格异化。建议店主不干预。
最后一行字是红色的,但不是“可交易”的那种红,是更暗的、像凝固的血一样的红。
建议店主不干预。
这是账簿第一次用“建议”这个词。
它在警告我。不是“不许干预”,是“建议不干预”。它在告诉我:这笔交易很危险,如果你干预,后果会很严重。
但我能感觉到,陈远舟头顶那行字在微微颤抖。不是字在抖,是空气在抖。是欲望在抖。他的欲望太强烈了,强烈到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了。
“您的代价是――”我又开口。
账簿又烫了一下。更烫。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账簿上移开。
“您的代价是‘职业良心’。”
陈远舟愣了一下。“良心?”
“对。交易完成后,您将永久失去对‘对错’的直觉判断能力。您知道事实,但不知道是非。您能看透人心,但不在乎伤害他们。”
陈远舟沉默了。
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我同意。”
“您确定?”
“确定。”
“交易一旦完成,不可逆转。”
“我知道。”
我看向账簿。账簿上“可交易”三个字红得刺眼。
“交易成立。”我说。
话音刚落,陈远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在瞬间缩小,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松弛下来,眨了眨眼。
“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