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国又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河生,”他忽然说,“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忘了老家?”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咱们是从那儿来的。”河生说,“不管走多远,根都在那儿。”
方卫国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你说得对。根在那儿。”
两个人喝完了酒,走在校园里。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校园里亮堂堂的。梧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风一吹,沙沙地响。
“河生,”方卫国说,“暑假回去,你去看看黄河。替我看一眼。”
“你不回去?”
“回。但我家在镇上,离黄河远。你离得近。”
“好。”
两个人在校门口分手。河生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月亮跟着他走。他走快,月亮也走快;他走慢,月亮也走慢。他想,月亮也是一样的。在老家看是这个月亮,在上海看也是这个月亮。
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铃,铃铛温温的。
后天,他就回家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