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公海海域。
夜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在海面上呼啸。
三艘悬挂着膏药旗的日本驱逐舰呈品字形,将一艘巨大的远洋货轮死死围在中央。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交错,全部打在货轮的船体上。
汉诺威号。
货轮的甲板上,一面巨大的德意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舰长阁下,支那人的货船已经抛锚六个小时了,他们完全没有突围的迹象。”
驱逐舰指挥塔内,一名日本海军大尉咬着牙汇报。
舰长松本大佐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着望远镜。
“德国人给的回复是什么?”
“他们声称锅炉发生严重故障,需要停船检修,并且警告我们,汉诺威号是德意志帝国的合法商船,任何强行登船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德意志的挑衅。”
松本大佐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八嘎!”
“这绝对是张学铭的缓兵之计!”
“土肥原课长发来绝密急电,这艘船上装载着整整一条克虏伯重型兵工厂的生产线,还有几千支新式冲锋枪。”
“如果让这批军火进入奉天,关东军将面临巨大的灾难!”
大尉急切地请示。
“大佐,我们是否强行登船?”
松本大佐的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
强行登船?
对面挂着的是德国国旗。
现在大日本帝国在东北的局势极其微妙,如果在公海上击沉或者强行扣押一艘德国商船,引发的国际争端谁来承担?
石原莞尔参谋长给的命令是封锁港口,并没有授权开火。
“死死盯住他们!”
松本大佐咬牙切齿地下令。
“只要他们敢靠近大连港一步,立刻逼停。”
“我不信他们的锅炉能修一辈子,耗死他们!”
同一时间。
汉诺威号顶层船长室内。
留着两撇浓密胡须的施密特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施密特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愚蠢的日本人。”
“你们就在这冰冷的海面上吹风吧。”
“真正的狂欢,现在才刚刚开始。”
营口站外围。
废弃的铁路岔道口。
这里距离营口主站有三公里,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废弃的煤渣堆。
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李四趴在冰冷的铁轨旁边,耳朵紧紧贴着地面。
微弱的震动顺着钢铁传导过来,越来越清晰。
“来了。”
李四低声吐出两个字。
周围的荒草丛中,五十个穿着黑色粗布短打的汉子无声无息地弓起了身子。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压满子弹的勃朗宁手枪,腰间别着带血槽的军刺。
这是张学铭从第七混成营里亲自挑选出来的死士。
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远处的黑暗中,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柱穿透了夜雾。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摩擦声和粗重的蒸汽喘息,一列挂着十几节车厢的火车缓缓减速。
满铁042号特快专列。
车厢外面刷着醒目的白底红日标志。
火车停稳。
“嗤――”
巨大的白色蒸汽从车底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岔道口。
车厢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本押车兵骂骂咧咧地跳了下来。
“见鬼的天气,冻死人了。”
“快点加水加煤,前面就是检查站了,早点交接完去喝两杯清酒。”
其中一个军曹掏出火柴,准备点烟。
火柴划过的瞬间。
微弱的光亮照亮了他面前半米的地方。
一张冷漠的脸庞凭空出现。
军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刚要张开。
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噗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