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老太婆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庄国珍也跪不下去了,想站起来刀口疼,还得喊一句,“桂兰,扶我一把。”
颜桂兰现在才缓过神来,不情不愿的去扶婆婆。
街坊邻居干仗的时候也瞧见过婆婆跪儿媳跪儿子的,人家说这种老太太最坏了。
还有好些人说下跪就是咒,咋让她摊上了呢。
她感激的瞅了眼姑子的婆婆。
要说不说,这算是帮了大忙。
扶是扶起来了,但婆媳两个一扭头,孩子们上床躺着呢。
庄老头子拄着拐杖哆哆嗦嗦的本来要过来扶闺女,絮絮叨叨怎么摔了呢,临时过去赶小孩。
他迷瞪着眼睛辨认,知道绑辫子的是重外孙女。
还得靠闻,树枝香香的,也叫半瞎的老头子当成外孙女了,手里头的拐杖朝着黄英军就是一下。
江秀菊揣着手笑眯眯。
她是知道这老头子一些事的,比如人生观就和好些人不太一样,觉得女儿才是真正的传宗接代,对外孙女比对亲孙子好。
到重外孙女这一代,那更是心尖尖。
重外孙女里头,小老头又独喜欢长孙女金枝。
江秀菊问候,“老爷子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几岁了现在?”
庄老头子比划了下,没牙的嘴絮絮叨叨,“我昨晚8点睡。”
江秀菊笑呵呵的点点头,“挺好,作息好不会高血压。”
庄老头子说:“我们这一代的人个子都挺高。”
就这么牛头不对马嘴,江秀菊还能接着往下唠,叨叨一句挺好。
庄国珍总算是能回去了,觉得刀口又开始疼了。
身体真不舒坦了,人是不会想闹腾的,她现在心情真跟老僧入定一样,有气无力的问:“干嘛来了。”
江秀菊对姐弟三说:
“这两天就在外婆家住吧。”
“想吃什么就跟外婆说,要是不给你们买就是她小气。”
“但是不能够,她可心疼你们,。”
三个孩子就呼啦啦的站庄国珍边上,树枝高高兴兴的说:“外婆,那我要吃肉。”
庄国珍不知道怎么回答。
外孙固然是好,但是说破天都是亲孙更重要,家里头有点好吃的肯定先紧着孙子,她上哪生肉来啊。
江秀菊说:“奶奶走了。”
小老太爱幼了,还知道尊下老,对那庄老头说:“咱也算是线下会面了一回,您保重身体,回头见。”
庄老头点点头说:“昨晚上确实吃的面条,今天就不吃了。”
只有银枝追了出来,拉着江秀菊衣角说:“奶奶,我不吃肉,我跟你走。”
江秀菊定定的看小孙女。
四岁的小孩已经能察觉到大人的态度了吗。
她自己看得很明白,孩子爸妈更稀罕树枝,外祖父那头更喜欢金枝,这老二夹中间呢。
江秀菊拉着银枝就折返,站病房门口说:“银枝暂时跟着我吧。”
其实她不白跑这一趟,还打算上人事科去顺便办理转正手续,揣着个孩子肯定是不方便的。
江秀菊习惯了疾步快走,这跟以前有干不完的活儿有关系。
这一辈子用不上了,但习惯改不了。
也不是啥坏毛病。
上辈子小老太还听说过,吃得快,睡得快和走得快都是长寿的标志呢。
不知道准不准,反正她真活了百岁出头。
江秀菊走路嘎嘎快,受不了慢悠悠走路的人,因为走几步就得等一会。
但小孩没法子,得大人适应节奏。
一老一小下了楼后就慢悠悠的。
银枝沾花惹草的时候,江秀菊就一步三摇在前面慢慢走,没一会小孩子会哒哒哒的追上来。
医院办公室在另一栋。
管人事的男同志是个近视眼,还没说上媳妇,所以一日三餐都在食堂吃。
江秀菊和对方熟得很,喊人家:“小贾,办个转正的手续。”
对方笑呵呵的抽资料,顺手拿了一把花生给银枝,说:“得等好一会呢。”
银枝接过来说:“谢谢叔叔。”
人家才二十来岁,特意摘了眼镜调侃说:“小姑娘,我看起来没那么老吧,说年轻点成不成。”
屋里头的人笑,一大姐说:“小贾,别为难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