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跳。
“够了!”他站起来,指着林晓,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你不服?不服滚出去!”
林晓看着他。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老大。
前世他每次看到父亲这样发火,都会害怕,会愧疚,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现在他只是觉得可笑。
“爸,”他站起来,声音很平静,“好,我滚。”
他转身往外走。
“林晓!”母亲在后面喊,“你走了就别回来!”
林晓没停。
他穿过堂屋,穿过院子,走出那扇铁门。
身后传来小妹的哭声,很小,压抑着。
他没回头。
六月的太阳很毒,晒得人头晕。
他站在村口的马路边,眯着眼看了看天。
天很蓝,没有云。
远处有蝉在叫,一声一声,吵得人心烦。
他站了一会儿,等着。
手机响了。
大哥打来的。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起来。
“晓啊!”大哥的声音听着很急,“你别跟爸置气,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哥给你加点,行不?”
林晓没说话。
“六万?八万?十万!”大哥的声音越来越急,“哥给你十万,行了吧?你回来,咱哥俩好好说!”
林晓听着,突然笑了。
“哥,你知道我那份值多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值多少?”
“拆迁是按人头分的。”林晓说,“我那份,按现在的房价,值八十万。你给我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你――”大哥噎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大哥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着急的语气,带着一股冷意。
“你从哪听来的八十万?谁跟你说的?”
“我找人查过了。”林晓说,“拆迁文件,补偿标准,我都知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林晓能想象大哥现在的表情――震惊,恼怒,还有一点心虚。
“林晓,”大哥的声音压低了,“你什么意思?你找人查家里的事?”
“我查的是我自己的事。”林晓说,“我的户口在老家,该我那份,我就要拿到。”
“你他妈疯了吧?”大哥的声音突然拔高,“自己家人,你查什么查?你还要不要脸?”
林晓没说话。
前世他听到这话,会觉得羞愧,觉得自己不该跟家里计较。
现在他只觉得这些话,熟悉得像背过的台词。
“我不跟你说了。”他说,“我找律师了,咱们法庭上见。”
“律师?”大哥愣住了,“你他妈找律师干什么?”
“打官司。”林晓说,“我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你――”大哥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敢告自己家人?林晓,你还是人吗?”
林晓挂了电话。
他站在路边,把手机揣进口袋。
远处有辆三轮车开过来,车夫大声问:“小伙子,坐车不?”
林晓摇摇头。
车夫开走了,留下一串突突突的声音。
他继续站着,看着远处的田野。
六月的庄稼长得正好,绿油油的一片。玉米已经长到人腰高了,风吹过的时候,叶子哗啦啦地响。
前世他最后几年,经常梦见这片田野。
梦见小时候和大哥在田里抓蚂蚱,大哥跑得快,每次都能抓到大的,他抓不到,就坐在地上哭。大哥会把自己的分给他,说“别哭了,哥给你”。
梦见小妹跟在他后面喊“哥哥等等我”,他跑得快,小妹追不上,急得直跺脚。他会停下来等她,拉着她的手一起走。
梦见母亲在灶台前做饭,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在喊“去叫你爸回来吃饭”。他跑到田里,父亲正在锄地,一身汗,看见他就笑:“饭好了?走,回家。”
那时候多好啊。
他不知道那些好日子是什么时候变味的。
也许是大哥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