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李惠安便不自觉低下头,咽了咽口水,“我也不知道,仙仙。其实我根本没什么能拿到人前的本事。”
那天在车上,被许书漾姐弟两鼓励,李惠安心潮澎湃,当真觉得自己可以。
可人一旦冷静下来,便容易思前想后,顾虑良多。
尤其当她得知许书漾已经练了小半年的古琴时,就为了这场比试时,心里更加愧疚。
“月花仙”只有一个。
李惠安不想跟仙仙争。
在她心里,仙仙就是满京城最好的姑娘。
“……还是算了吧。等比试那天,我去给你鼓劲就行了,”李惠安低垂着眉眼,像是认命了,“我没什么好表现的。”
许书漾都不猜,也知道惠安表姐心里在想什么。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善良到傻气的人。
因为她的琴技不好,所有惠安表姐便放弃这次机会,不肯参加了。
许书漾有些感动,又有些生气,蹙眉看着她,斟酌了好久才开口,“明明你的琴艺上乘,又是真心喜爱,就连不远千里到京城投奔,也不忘带着那把瑶琴。”
“怎么就成了没什么好表现的?”
“表姐,是不是连你也瞧不起我?觉得我命好,投了个好胎,其实根本就是绣花枕头,草包一个。”
“不,不是!”李惠安急地站起来,连连摆手道,“我觉得你最好了,仙仙,你值得向所有人证明,你有多棒!”
她只是不想做仙仙的绊脚石。
从小到大,李惠安都被教育要循规守矩,要谦逊有礼,要不争不抢……
她羡慕仙仙的勇气。
可不是每个女子都是许书漾。
或许她是有一些琴艺,但比得过许书漾又如何,她能争到最后吗?
不能的吧。
李惠安没有那样的家世和底气。
她一直清醒,所以懦弱。
许书漾也跟一起站起来,眼神亮晶晶的,握着她的臂膀,希望能通过接触传递那一份力量,“我也是这样觉得。”
你值得向所有人证明,你有多棒!
“而且,谁说我要抚琴了。”
许书漾朝她眨眨眼,既俏皮又灵动,“本大小姐多才多艺,随便拿出一样来,也足够惊艳全场了。”
“安心准备你自己的比试便好了。”
“拿出全力来,叫满京城的人看看,咱们相国府的姑娘,有多惊才绝艳!”
送走了李惠安,许书漾却有些发愁了。
她一个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哪里有什么技艺。
连抚琴都是生学硬凑。
她压根就没那个天赋。
上辈子,她日日苦练,练得两个手都是水泡,自以为琴技了得,就算不绕梁三日,也称得上悦耳动听。
可事实是,她连一首曲子都没弹完,便被叫停。
许书漾争“月花仙”的头衔,不过就是想叫心上人看到她而已。
偏偏事与愿违,她丢了大丑,人人都笑她不自量力。
“玉笙公子当年一曲《平沙落雁》,便是当世大儒也拍案叫绝。她倒好,非要来丢人现眼。”
“你懂什么?‘曲有误,周郎顾’,人家算得精明得嘞。只可惜太草包,这哪里是曲有误,简直是错处里长个曲子。”
“噤声!小心大小姐撒泼给你看。”
“她长得那般艳俗,玉笙公子自然配不上,我瞧着配个守宫门的莽夫正合适!”
一群人嬉嬉闹闹,简直将许书漾的尊严脸面往地底下踩。
许书漾委屈的回家直哭,头一次喝醉酒,也是在那时候。
她怒冲冲的砸了琴,却难消心头郁郁,不成熟的大脑在情绪的支配下,将秦铮叫来了院子。
也就是那时,她逼着他跳了一曲胡旋。
他跳得并不好,笨拙、僵硬,脸色也很难看。
但她却记了很久。
后来秦铮死了,许书漾当了王妃,她请了许多伶人舞伎,却再找不回当年的少年,为她跳一曲胡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