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亦守恒。
陆悬鱼睁开眼,眼底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可那抖,不再是虚脱,而是――兴奋。
文财二阶?通货,在这一刻真正圆满了。
他不仅能理解财富守恒,还能“看见”它。
那些金色丝线在他眼中清晰可见,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如果他愿意,他可以用自己的意念去触碰那些丝线,去影响它们的流向。
当然,只是很轻微的影响,就像用手指轻轻拨动一根头发丝。
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咧嘴笑了。
“有意思。”他喃喃道。
小貔貅蹲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又抽什么风?”
崔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升级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陆悬鱼扭头看他,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出来了?”
崔钰点了点头。
陆悬鱼正要说话,忽然被一阵骚动打断了。
那些鬼魂们不知什么时候又围了过来,这一次他们没有跪下,而是站成一个圈,把他围在中间。他们脸上不再有泪,不再有疯狂,只有一种庄严的、肃穆的表情。
为首的那个老鬼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恩人,我们没什么能报答您的。”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双手捧着递过来,“这是厉渊的令牌,能调动他在幽州残留的势力。虽然他现在死了,但这令牌还有些用处。请您收下。”
陆悬鱼愣了一下,接过令牌看了看。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鬼头的眼睛里镶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隐隐发光。
“这是……”
“鬼王令。”老鬼说,“虽然不是无面那种级别的,但在幽州大部分地方都能用。遇到难缠的鬼卒,亮出这个,他们多半会卖个面子。”
陆悬鱼眼睛一亮,把令牌揣进怀里。
“多谢老人家。”
老鬼摇了摇头:“是我们该谢您。”
他又鞠了一躬,退后几步。
紧接着,那些鬼魂们齐刷刷地跪下,这一次不是磕头,而是――拜。
三拜九叩,大礼。
陆悬鱼吓了一跳,又想上前扶,却被崔钰伸手拦住了。
“该受的。”崔钰说。
陆悬鱼看看他,又看看那些鬼魂,终于没有再动。
他站在原地,承受着那众多鬼魂的顶礼膜拜。
小貔貅蹲在他肩膀上,也学着那些鬼魂的样子,冲他们点了点头,那小模样一本正经的,逗得几个鬼魂差点笑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鬼魂们终于拜完了,一个个站起身。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不再是绝望,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希望。
为首的老鬼走到陆悬鱼面前,又鞠了一躬。
“恩人,我们要走了。”
陆悬鱼一愣:“去哪儿?”
“投胎。”老鬼笑了,“阴德恢复了,轮回司那边会重新给我们安排。我们终于能走了。”
陆悬鱼心里一喜,连连点头:“好好好,快去快去,别耽误了。”
老鬼点点头,转身朝深渊上方走去。
那些鬼魂们一个接一个跟在他身后,经过陆悬鱼身边时,都停下脚步,朝他深深鞠一躬,然后继续往前走。
陆悬鱼站在那儿,看着那些鬼魂们排着长队,迎着那温暖的光,一步步走向深渊上方,走向轮回,走向新生。
他忽然想起比干说的那句话――
“每猎杀一位,世界就变好一分。”
原来,这就是“变好”。
不是大道理,不是空话,是真真切切的、看得见摸得着的――
有人解脱了,有人能投胎了,有人不用再受苦了。
就这么简单。
可就这么简单的事,厉渊几百年都没让他们做到。
陆悬鱼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劲儿又压下去,脸上挂起笑容。
他转过身,看着崔钰,看着小貔貅,看着那空荡荡的骨椅,看着那已经凝固的岩浆湖,看着那满地的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