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陈龙的心上。
“干美容院太辛苦了,”吴梦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一天,十几个小时,手泡在水里泡得脱皮,一个月才一千多块钱。房租要交,水电要交,吃饭要花钱,你来了我还要给你买衣服、给你零花钱……这边的花销太大了,我那点工资根本不够用。”
陈龙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被吴梦抬手制止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后来有人说,这边有个ktv在招人,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一晚上的小费比美容院一个月的工资还多。我就想着,干一段时间,攒够钱了就不干了。”吴梦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双高跟鞋,鞋面上镶着亮片,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我只是陪酒,没有做别的事。龙仔,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陈龙打断了她,声音里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你以为我相信你就够了吗?你以为你说没有做别的事,那些事情就不存在了吗?你每天穿着这种衣服,化着这种妆,半夜三更醉醺醺地回家,你跟我说你只是陪酒?你知道我昨天看到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背影被一个光头男人搂着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陈龙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他没有去擦,任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跟他愤怒的表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你知道吗?我昨天下午看到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的背影,我一整个下午都在骗自己说那不是你,那不是你,那不是你。结果呢?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相信你?”
吴梦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伸出手,想要抱一抱陈龙。
就像小时候每次陈龙摔倒哭了的时候,她都会蹲下来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说“不哭不哭,姐姐在呢”。
但这一次,陈龙推开了她。
他把吴梦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开,动作很轻,但那种轻比重更加伤人。
陈龙退后一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叠钱,一千块钱,吴梦昨天给他的那一千块钱。
他昨天晚上兴奋得拿着这叠钱翻来覆去地看,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弟弟,有一个这么好的姐姐。
他把钱放在枕头底下睡了一夜,今天早上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生怕丢了。
此刻,他把这叠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指捏着那十张红色的钞票。
“我不要你那些脏钱。”陈龙说。
他把那叠钱朝吴梦的方向扔了过去。
钞票在空中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红色蝴蝶,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旋转、飘落。
有一张落在吴梦的肩膀上,又滑落下。
钞票散落在走廊的地毯上,红的钞票,红的地毯,融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吴梦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些钞票在空气中飞舞,看着它们落在自己的脚下,看着它们静静地躺在地毯上,像是看着自己的尊严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陈龙转过身,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像是不敢再在这里多停留一秒钟,不敢再看到吴梦的脸,不敢再听到她的声音。
“龙仔……”吴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嘶哑而微弱,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陈龙没有回头。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防火门,冲进了楼梯间。
吴梦站在原地,看着陈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看着防火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重,震得走廊里的壁灯都晃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散落一地的钞票。
那些钞票安静地躺在深红色的地毯上。
吴梦慢慢地蹲下来,动作很慢,像是身体里有某个零件坏掉了,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花费巨大的力气。
她弯下腰,伸出手,捡起第一张钞票。
然后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她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钞票,动作机械而缓慢,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何薇薇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她是趁王老板不注意溜出来的。
她走到吴梦身边,看到吴梦蹲在地上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