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开始断裂。
最外面那层先断的,旧得发白的麻绳纤维一根根绷断,红色的染料碎屑簌簌往下落。
第二层,第三层。
每断一层,柜门的缝隙就宽出一丝,渗出来的血也多了一点。
李安没有出手阻止。
他在等。
手腕上的黑发这会儿安静得反常。
之前那股灼烧般的催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微的震颤,像是在表达某种情绪。
不是恐惧。
也不是兴奋。
更像是……屏住了呼吸在看。
最后一层红绳断了。
铜铃全部坠地,在血水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翻了几个滚之后沉了底。
柜门没有弹开。
卫生间里忽然安静了。
水龙头不喷了,灯管不闪了,连脚下液面冒泡的声音都消失了。
寂静维持了三秒。
然后柜门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吱呀声。
那种老旧木质铰链被缓慢拉动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干涩的、漫长的、一寸一寸往外推的声音。
李安的右臂肌肉收紧,至阳剑气在剑锋处压缩到了极限,赤红变成了橙黄。
柜门开了一条缝。
窄得只能塞进去一根手指。
但从那条缝里倾泻出来的气息,让李安后退了半步。
不是阴冷,不是腐臭,不是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种鬼物散发出来的东西。
是绝望。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浓缩到了极致的绝望情绪,化成了某种实质性的压力,从那道一指宽的门缝里挤出来,糊在李安脸上。
这一瞬间他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念头冒出来的速度快得离谱,完全绕过了理性判断,直接砸在意识最深处。至阳剑气在丹田里猛烈翻涌,硬生生把那股入侵者顶了回去。
李安咬了一下舌尖。
嘴里泛开铁锈味,脑子清醒了。
“真够猛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额头上的汗已经下来了。
柜门还在开。
一指宽变成了两指宽,三指宽。
血从门缝里流得更急了,在地面的液面上拉出一道颜色更深的线条。
然后李安看到了那只手。
从柜门边缘伸出来的。
惨白的,小小的。
指甲盖修剪得很整齐,但每一根手指的关节处都有黑色的缝合线,粗糙的针脚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一个密集的针孔。
手指搭在柜门的边缘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扒。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