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旧仓库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虞星野走进来，把盖着省台红印的对赌协议，“啪”的一声拍在破木桌上。

桌上的灰都震了起来。

钱大壮和小豆芽跟在后面，俩人吓得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出。

老周头拿着烟斗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份协议。柳嫂子端着白菜从后屋出来，也站住了脚。

三十集，一个月，要么收视翻倍，要么赔一万块。

虞星野双手撑着桌子，扫了所有人一眼，开口说道：“从现在起，所有人睡觉吃饭的时间都给我压到最短。《战神归来》不是短片，是长篇剧。一个月拍完三十集，听着像不可能，但咱们必须干成。”

老周头手里的烟斗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老头子赶紧把烟斗捡起来，急的直跺脚。

“一个月拍三十集？正规厂里几百号人连轴转都干不出来！咱们就一台破机器，几个破灯泡，演员连路都走不明白，你拿什么拍？”

虞星野抓起半截粉笔，转身走向那块掉漆的黑板。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拿命拍。”

虞星野在黑板上画出一条长线，然后用粉笔狠狠的在线上斩出几十个密集的断点。

“正规剧组一天拍三页纸，那是他们有时间搞什么意境，拍主角对着月亮唉声叹气。咱们草台班子不玩虚的。”

粉笔点在第一个断点上。

“战神回家，爹被村霸欺负。”

粉笔移向第二个断点。

“战神动手，掀了村霸的桌子。”

粉笔接连敲着黑板，发出砰砰的响声。

“村霸找镇长撑腰。战神亮出关系，镇长当场下跪。”

虞星野转过身，随手将粉笔头扔进纸篓。

“我把整部戏都拆成了爽点，没废话，没大段的心理活动。一集四十五分钟，必须有三个小高潮，一个大爆点。文戏靠吼，武戏靠砸。谁敢在镜头前磨蹭一秒，马上滚蛋换人。”

这话一出，仓库里一下安静了。

不要起承转合，只要情绪冲击，这种拍法老周头听都没听过。

钱大壮一拍胸脯，眼睛瞪得老大。

“虞姐指哪我打哪！就算把这身肉熬干，我也扛着机器陪你拼了！”

整个剧组立刻进入了高强度拍摄状态。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冷风从仓库破洞里灌进来。

赵大勇穿着单薄的旧迷彩服，笔直的站在空地中间，冻得嘴唇发紫。

虞星野拎着一根细竹竿，绕着赵大勇慢慢走着。

竹竿猛的抽在赵大勇稍微弯曲的后背上。

“挺直！你是战神，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是打家具的木匠！你手上是几万条人命，腰杆不硬怎么行！”

赵大勇咬着牙，把背挺得笔直，额头上都是冷汗。

虞星野走到赵大勇面前，死死盯住他闪躲的眼睛。

“别躲！战神的眼睛看人就是看死物。你想想，有人要砸你饭碗，逼死你老婆孩子，把你这辈子最狠的劲儿都给我憋到眼睛里去！”

赵大勇双拳紧握，指甲陷进肉里。

他想起当年工钱被黑心工头扣下，老婆生病没钱买药，一股火气顿时冲了上来。

他那双憨厚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看着吓人。

虞星野收回竹竿，打了个响指，走向另一边。

钱大壮正扛着那台二手松下摄影机，在地上画的线里来回跑。

为了让镜头稳，他干脆在摄影机下面绑了两块砖头。

快两百斤的汉子喘得跟牛一样，汗水湿透了保安服，顺着下巴往下掉。

“腰马合一！”

钱大壮嘴里念叨着，两条腿扎得很稳，就算腿肚子直哆嗦，肩膀上的机器也稳稳的，一点都不晃。

角落里，旧缝纫机被踩得咔咔响。

柳嫂子带着三个大妈眼睛通红，手指飞快的在布料上忙活。针头跑太快，都快冒烟了。

柳嫂子一不留神，手指被针扎了，血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眉头都不皱，在围裙上随便一擦，抓起布料继续踩缝纫机，嘴里还喊着让其他人快点。

“不能让虞导在片场等衣服！”

小豆芽抱着场记本跑来跑去。

他鞋底都跑破了，拿着铅笔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记下每个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