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稳。先帝刚走,明日新君登基,宫里谁是谁的人,谁藏着什么心思,根本掰扯不清。
魏公的人在外头。
客氏留下的影子也在外头。
还有那些平日笑得慈眉善目的老东西。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哪个不是先顾自己?
王承恩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封门,换水,查膳,封香灰。
他照着朱由检的命令一件件办。
谁问,他只说殿下做了恶梦。
谁想往里探头,他就记名字。
一个平日里谁都能使唤两句的老太监,今夜硬是堵住了好几拨宫人。
其中一个小内侍端着热羹,站在廊下不肯走,嘴里只说是“奉上头的意思”。
王承恩没问那个“上头”是谁。
他只让人把羹碗放在门外石阶上,又当着对方的面记下名字。
那小内侍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低头退开。
王承恩望着那碗热气一点点散尽,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毒。
可他知道,今夜不能让任何不清不楚的东西进殿。
而朱由检并不知道,王承恩已经在心里替他演完了一出“少年天子深夜识破弑君大案”。
他只想活到天亮。
偏殿堆着旧物,断腿桌子斜在墙边,屏风破了个洞。朱由检背靠墙根坐下,腿边放着空水壶。
王承恩守在门口,双手攥着拨火铁钎子,眼睛盯死门缝。
朱由检看了眼那根铁钎子,心里发苦。
他手里只有一个王承恩,一根铁钎子,还有半块干饼。
这配置拿去打宫斗,跟穿着裤衩进决赛圈没什么区别。
但他没再说笑。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衣角擦过瓦檐,轻响一闪就没了。
王承恩猛地起身,铁钎子横在胸前。
朱由检抬了下眼,压低声音:“别追。”
“殿下……”
“咱们不知道外头有几个人。门一开,死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王承恩咬着牙,重新退回门侧。
这一夜,谁都没睡。
外头偶有脚步声经过,远了,近了,又停住。每一次,王承恩的手都会攥紧。铁钎子被汗浸得发滑,他就在衣摆上擦两下,继续握着。
朱由检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老太监忠得有点傻。
可在这个时候,傻忠心比聪明的二五仔值钱。
直到天边泛白,鸡叫第三遍。
朱由检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从王承恩怀里接过那半块干饼时,朱由检先愣了一下。
饼早已凉透,边缘被夜里的寒气沁得发白,硬得像块压在库房角落多年的旧砖。
上头还留着一点王承恩袖中捂出来的温度,可那点温度太薄,薄得几乎感觉不出来。
朱由检盯着它看了两眼,心里骂了一句。
这就是大明亲王的早膳?
不。
这是一个刚从鬼门关外绕回来的倒霉蛋,能保住命以后吃到的第一口东西。
他低头咬了一口。
“嘎嘣。”
一声闷响。
朱由检整个人都僵住了,腮帮子发酸,牙根更是被震得发麻。他硬是憋了半天,才把那一小口饼从牙缝里磨碎咽下去。
喉咙被刮得生疼。
“这玩意儿……”他缓缓吸了口凉气,“不会吃死人吧?”
王承恩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下。
“殿下恕罪!奴婢实在不敢去御膳房取热食。昨夜宫里乱得厉害,奴婢怕有人在吃食里动手脚,怕有人借着送膳的名头靠近偏殿,更怕……”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更怕殿下吃了热食,人就再也热不起来了。
朱由检抬手打断他。
“起来。”
王承恩没敢动。
朱由检又咬了一口冷饼,嚼得脸都快抽筋了,才含糊道:“你做得对。宁肯啃石头,也不能吃人家递到嘴边、淬了毒的刀子。”
王承恩撑着膝盖起身,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