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鞭,打马而去,跳跶着跑向街的另一头……
他路过了通和染坊,来到了街口上,然后转身向回跑来,曲目也随之换成五音戏中的黑头:“五月里哪——热嘈嘈!俺关公——上阵手提着刀!要问俺关公哪——哪里去?(白)哈哈!华容道上——等着那曹操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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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来覆去地唱,翻来覆去地跑,从街的这头跑到街的那头……
天渐渐地亮了,雪还在下。六子已经不跑了,只是不停地走。他脸色铁青,嘴唇黑紫。他抱着膀,一个染坊一个染坊地看,最后在通和染坊门口原地踏步跺脚,用嘴呵着手……
院内,周掌柜推开纸糊的风门。他仰头看了一下天,拿起笤帚,抖落上面的雪。比昨天晚上看起来,他显得眉目和善,很有精神。
刘师傅伸头,透过窗格上那块小玻璃看到了院中的周掌柜,不屑地哼了一声。柱子小心翼翼地把洗脸水放在他跟前:“师傅,你洗脸吧。”说完,怯怯地看着师傅的脸色,侍立一边,手扎煞着,准备干事。
刘师傅用手试了一下,急忙把手缩回来,眼一瞪
柱子立刻扶住盆边";热?";
";都能煺猪毛!";刘师傅脸上有些不善之气
柱子赶紧去水缸舀凉水
采芹对镜梳头,梳完之后拿过扫炕笤帚扫掉身上的落发之类,然后又拍打了一下花棉袄,推门跑出来说";爹,我扫,你去开门";
柱子也跑了出来,拿过另一把笤帚说道";爹,你回屋吧,一会儿我去开门";
周掌柜摸了一下他的头
六子在门前听见院内有声响,立刻横躺在门前,抓起一些雪撒在身上,装作冻昏,两眼忽闪着,盼着院内早有人来……
周掌柜卸下了门板,见到了六子,先是向后退了一步,继而喊道";柱子,柱子!
周掌柜和柱子抬起六子,向屋里走。
六子躺在炕上,他折腾了一夜,也累了昏睡过去周太太从盆里捏起热毛巾,两个手来回倒,采芹说";娘,他的脸冻得那么历害,这热手巾行吗?";
周太太笑道这娘还不懂?我这不是来回地冷着嘛!";
采芹走到炕前,看着六子
周太太拿着湿毛巾,给六子擦脸这时,六子的真面目露出,浓眉细目,嘴不大,有棱有角周太太把毛巾递给采芹,给六子掖掖被角,心疼地叹了口气唉,多俊的个小子,差点儿给俺冻煞!";
采芹在娘身后撇嘴笑
六子这时已经醒了,眼睫动了一下
周掌柜坐在椅子上抽旱烟
周太太从锅里舀起水,冲了碗姜汤,然后烧上水,准备做点饭
周掌柜说";先不用忙活,他得睡到晌午";
周太太回到身来说我先做好了温着饿成这样,不能吃干的,我先他做点疙瘩头,连汤带水儿的,先喝喝,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吃";
六子躺在那里咽起了唾沫
水烧上以后,周太太拿着姜汤过来,不住地用手搅动她把碗放在桌角上,走到炕前,用手背试试六子的鼻息";没事,她爹,这孩子喘气挺有劲,没事";
周掌柜心事重重,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太太过来坐下";她爹,这孩子醒了怎么办?她的声音很轻
周掌柜叹口气站起来,在屋里走着,周太太的目光跟着周掌柜又回到椅子上";唉,我这不是正犯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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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忙说这犯什么愁?";
周掌柜又把烟袋拿过来";她娘,要是买卖好,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不碍事,可咱这买卖——唉!”
周太太刚想端姜汤,闻又放下";她爹,要是这孩子今天黑夜冻死在咱门口,那不碍咱事,顶多扛到村口埋了可他要是活过来,咱再把他撵出去可有点伤天理!";说完盯着丈夫,手也在桌子上轻打一下
周掌柜无奈地仰脸向天";是呀!";
六子躺在那里,眼睫动了一下,听夫妻对白
刘师傅进来了,乐呵呵地说";掌柜的,又拾了个伙计?";说着看一眼柱子
柱子低下头
院里,太阳出来了,几只鸡在石榴树下啄食,母鸡专心致志,公鸡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
周太太站在门市上接活刚下过雪,并无客人她站在风门子前,透过那块小玻璃向外看,自自语道";这么大的雪,这一夜也不知是咋熬过来的";
周掌柜在染坊里忙活,两只手伸向瓮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