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便有两个仆妇低首缓步入内,捧着一具紫檀木匣上前,刘勘元自其中取出一明黄地云纹锦卷轴。
老太妃见了那卷轴,脸色微变:“这是?”
刘勘元郑重地望向自己母亲:“母妃,儿子年已二十有六,至今无出,如今房中想再纳一人。”
啊?
老太妃紧紧皱眉:“纳一人?”
刘勘元双手托着卷轴,躬身递到老太妃面前:“母妃且看这个。”
老太妃连忙伸手接过,展开卷轴,那竟是一份勘合回文,其间并有一份圣旨抄件,里面赫然写着,要纳王府奴婢顾攸宁为侧夫人。
老太妃脸色骤然一变,失声说道:“怎么会有这个?她也不过是一下堂仆妇,这文书从何而来,皇上又怎么会下了这圣旨!”
刘勘元听着这话,显然并不喜,当即道:“母妃,当时儿子染上头疾,顾氏奉母妃之命前来承晖院照料儿臣,日夜守侍,衣不解带,事事尽心周全,儿子感念她的辛劳,又念她是母妃指派之人,便动了纳她的心思。”
他望了一眼旁边跪着的顾攸宁,道:“如今朝中正为南方水患并匪患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儿臣一直在奔波处置诸事,直至今日才稍稍安定,因见皇伯父龙心大悦,儿臣便借机恳请圣恩,这才求得皇伯父准复圣旨。”
他若要把顾攸宁放入房中,自是轻而易举,可若只是为寻常妾,无封无奏,便为滥妾,日后子女不能请名不能请封,他自然不肯,也不愿意埋下这般隐患。
于是早吩咐长史司合议,并报请巡按御史复核,出具保结文书,再亲自上奏,交礼部审核,皇帝批复,这才得了这勘合回文。
有了勘合回文,有了皇帝的准复圣旨,接下来一切他自可做主。
老太妃听着这些,越发没想到,在她不知不觉间,自己这儿子闷声干大事,竟然把一切文书准备齐备,竟是个铁板钉钉,再阻拦不得了!
她只觉气血翻涌,直冲顶门,简直是气坏了。
本来她把一个仆妇放在自己儿子身边,不过是引着他叫他知人事罢了,便是儿子对这妇人有些留恋,可这么一个仆妇,自己随意便能处置了,甚至都不必费什么心思。
可是现在,儿子竟然如此大费周章为她办下这些文书!
她身为王府太妃,自是知道,顾攸宁这样的仆妇,要想走通这些关节,并得到皇上的奏准,这有多难,而如今一些公文齐全,这就意味着,这么一个被家奴休弃的仆妇,竟然真要成为自己儿子的侧夫人了。
侧夫人啊,那便是名正言顺入府,日后还要登名造册,是要录入皇室宗谱的!
老太妃急得坐都坐不稳,颤着手,指着刘勘元道:“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