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您封我……”
“她倒是嘴快,”元定尧低头,轻轻点了点他汗湿的额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朕本想等你精神好些,亲自说与你听,给你一个惊喜。
”
说罢,他抬眼沉声道:“李福全。
”
门外的李福全立刻躬身入内,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恭敬地递到元定尧面前。
元定尧接过圣旨,轻轻放在沈霁微凉的掌心。
可沈霁前些日子刚遭了一番大罪,再加上方才一时又惊又急,情绪激荡得厉害,手上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圣旨刚一落下,他的手腕便往下一垂,那卷明黄色的锦缎险些直接从指间滑落,还是元定尧眼疾手快托住了他的手背,才没有掉下去。
元定尧心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微热。
从前霁儿身子是弱了点,可也未曾孱弱到这般地步。
那双他握过无数次的手,虽总是带着几分凉意,却也还是有些力气的,何至于连一卷轻飘飘的圣旨都拿不住。
那场刺杀,那支冷箭,几乎抽走了他半条命。
江知沐那句“养不好恐损寿数”的话,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元定尧强压下眼底的涩意,用力托住沈霁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慢点,朕扶着你,打开看看。
”
沈霁听出了他语气里藏不住的难受与心疼,心里一酸。
他用尽全身力气,虚虚地捏了捏元定尧托着他的手,指尖轻得几乎没有触感,却带着十足的安抚。
“您别难过……”他气息短促,喘着气轻声道,“我没事的……不就是没力气吗……往后好好养养……就好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元定尧心里更是难受。
哪只是没力气?
箭伤近肺,高热损脉,本就亏空的底子被伤了个透,连自个儿坐起来都难,说两句话便喘得不成样子。
江知沐更是明,往后得精心用药调养,稍一劳累便会发病,若是再出些差错,连寿数都会受影响。
可他看着怀中人虚弱到极致,还要费心安慰自己的模样,终究舍不得戳破,只能将所有心疼压在心底,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好,听你的,慢慢养。
”
史书工笔,你我并列
沈霁借着元定尧的力气,一点点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朱砂字迹工整威严,落笔铿锵:
朱砂字迹工整威严,落笔铿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礼部尚书沈光启之子沈霁,秉性忠直,才冠天下,于逆贼作乱之际,奋不顾身,舍身护主,忠勇可昭日月,功绩垂于社稷。
念其怀忠君爱国之心,具经天纬地之才,本欲赋加官进爵之荣,然其自幼身弱多病,不堪朝堂劳顿。
朕心悯惜,特加封其为简王,赏一等亲王礼制,食邑万户,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殊荣同宗藩,钦此。
一行字看罢,沈霁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仰头看着元定尧,声音发颤:“您……怎么封我做了亲王……还赐下这样一个封号……”
简王。
这两个字像一枚石子,投进了他心湖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知道,满朝文武,天下万民,都会一眼看懂这封号里的深意。
圣眷优渥。
简在帝心。
这是帝王未曾宣之于口的情谊。
元定尧指尖轻轻摩挲他苍白细腻的脸颊,指腹掠过他微凉的唇瓣,眸色深浓:
“你受封后,朕会再下一道圣旨,有靖一代,简王这个封号,不会再给第二个人,朕要让你做大靖唯一的简亲王。
”
沈霁听得心中一颤,眼睫轻轻眨了眨,水汽瞬间漫上眼眶,晶莹的泪珠在眼底打转,将那双烟雨朦胧的眼眸浸得愈发澄澈动人。
“尧哥……”
“好孩子,哭什么。
”元定尧捧着他的脸,指腹温柔拭去他眼角湿意,“朕封你做简王是叫你高兴的,这可是朕好不容易想到的。
”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霁泛红的眼尾上,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兴许你与朕前世确有姻缘,以至于朕见了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