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霁那双湿漉漉的,仿佛盛着满江春水的潋滟含情眼,只觉心中春意盎然,再说不出什么推拒的话,只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好。
朕知道了,是朕做得不对,朕不该看轻了你。
”
沈霁这才消了气,重新软下身子扑进他怀里:“那说好了,您以后也要常常亲我……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
元定尧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又探了探他的体温,生怕他发热,指尖轻轻拂过沈霁被吻得泛红微肿的唇,声音温柔,满是纵容:
“好,都依你,你也乖一点,把姜汤喝了,朕让人来给你换身干爽的衣裳,免得着凉,今个儿累了半天,休息一会,嗯?朕陪着你。
”
沈霁乖乖点头应下。
……
六月初六,宜嫁娶,宜纳福,宜团圆。
天公作美,连日的阴雨散尽,云层铺开,澄蓝的天际一碧如洗。
日光洒落,满城槐香浮动,风过庭院,落英纷飞。
马车天不亮就备好了,元定尧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腰束玄色革带,墨发以玉冠束起,通身上下没有半分帝王标识,倒像是个世家出身的清贵公子。
他本就生得高大挺拔,这般装束褪去了龙袍加身的凌厉威仪,反倒添了几分摄人的英气。
沈霁被他亲自从榻上抱起来,换了一身浅碧色薄绸长衫,外罩一层同色轻纱披风,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才小心翼翼抱上马车。
“今日人多,怕是吵得很,你身子弱,到了之后不许逞强,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朕。
”元定尧将他安置在铺了绒毯的软榻上,又把内务府新制的暖玉手持塞在他手里,不放心地叮嘱了一路。
沈霁乖乖点头,苍白的脸埋在披风领里,只露出一双清润透亮的眼:“知道了,您都说了一百遍了。
”
马车平稳驶出宫门,穿过长街,一路往沈府方向去。
沈府今日张灯结彩,红绸漫天,朱红的大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从街头到府门,一路铺着猩红毡毯,锣鼓声、喜乐声绵延不绝。
英国公府的嫡长女出嫁,礼部尚书家的长子娶亲,加之沈霁刚封简王,沈家如今荣宠加身,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朝堂上有头有脸的文武大臣,几乎尽数到场,沈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英国公宋鹤龄早年曾跟着元定尧亲征西域,是朝中相当有分量的重臣。
他生得魁梧壮硕,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刚毅与威严,此刻却笑得合不拢嘴,端着酒盏在宾客间周旋,一身赭红色锦袍衬得他整个人都喜庆了几分。
“恭喜恭喜!英国公大喜啊!”
“沈大人一表人才,令嫒蕙质兰心,当真是天作之合!”
宋鹤龄连连拱手,笑得爽朗:“不敢不敢,小女高攀了,高攀了!”
他嘴上客气,眼底的满意却是藏不住的。
沈钰虽还只是个翰林院编修,可沈家出了个简王,那是陛下亲封的一等亲王,简在帝心的主儿。
沈光启这人又为人清正,家中主母早逝,却多年不曾续弦纳妾,女儿嫁进去,上没有婆婆要侍奉,下没有弟妹要扶持,拿了管家权便可安心过日子。
这门亲事,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二人参加婚礼中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
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面容冷峻而英俊,周身气势沉稳如山,即便一身便服,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与威仪。
是他们陛下。
宋鹤龄的瞳孔骤然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元定尧转身从车里抱出一个人来。
那人裹在浅碧色披风里,从头到脚都被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眉目清绝,长睫低垂。
他手臂环着元定尧的脖颈,头靠着他的肩窝,安安静静的,像一朵被风吹落在雪地上的花。
简王。
宋鹤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放下酒盏,整了整衣冠,正要上前行礼,却见元定尧远远朝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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