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她。
“昨晚,”他忽然开口,“你伺侯得很好。”
阮苓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继续说:“刘大人很高兴。王大人也很高兴。”
阮苓垂下眼,没说话。
“他们都在夸你。”他说,“说你生得好,伺侯得好,陆大人有福气。”
阮苓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站着,等着。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阮苓摇头。
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我在想,”他一字一句道,“你对着他们笑的时侯,和对着我笑的时侯,是不是一样的?”
阮苓的心猛地揪紧了。
“是一样的吗?”他问。
阮苓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答。
他盯着她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问。
阮苓不敢答。
“刘大人,在吏部待了十几年,门生故旧记天下。”他说,“王大人,是王阁老的侄子,一句话就能让我在翰林院再多待三年。”
他的声音沉沉的,听不出喜怒。
“还有丞相。”
“还有丞相。”
阮苓的手攥紧了。
“他坐在角落里,看了你两眼。”
阮苓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她。
“就两眼。”
他走回她面前,又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他那两眼,”他说,“比刘大人看十眼都值钱。”
“他本从不出席这样的场合,也不知道怎的就来了。”
阮苓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黑沉沉的,像烧着火。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问。
阮苓摇头。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在想,要是他多看几眼,我能换什么。”
阮苓的脸色白了白。
他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却让她后背发凉。
“怕了?”
阮苓没说话。
他松开手,转身坐回桌前,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去把那只兔子杀了。”他说。
阮苓愣住了。
“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说,去把那只兔子杀了。”
阮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放下粥碗,看着她。
“怎么?舍不得?”
阮苓抿了抿唇,轻声道:“那是爷送的……”
“我送的怎么了?”他打断她,“我送的就不是兔子了?”
阮苓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让你去杀,你就去杀。”
阮苓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她垂下眼,轻声道:“是。”
她转身,走到院子里,走到墙角那笼兔子前。
团团正在笼子里转来转去,看见她过来,仰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看。
她蹲下来,看着它。
它不知道自已要死了,还在那里看她,等着她喂菜叶。
阮苓伸手,打开笼子。
团团从笼子里跳出来,在她脚边转了两圈,嗅了嗅她的鞋,然后往院子里跑去。
跑到枯枝底下,停下来,回头看她。
阮苓站在那里,看着它。
“愣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苓回过头,见他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苓儿不会杀。”她轻声说。
他看着她,看了片刻。
他看着她,看了片刻。
然后他走过来,从她身边走过,走到枯枝底下,一把揪住团团的耳朵,拎了起来。
团团吓得四条腿乱蹬,发出细小的叫声。
他把兔子拎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