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若是有一日,”阮苓说,“我们能一起走出去就好了。”
玉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疑惑。
“去哪儿?”
阮苓想了想。
她想起那本游记,想起他信里写的那些山、那些寺、那些银杏树。
她没去过那些地方,可她看过那些字,看过那些印在纸上的山川河流。
“去闽越。”她说,“去让海盗。”
玉盏愣住了,随即笑了出来。
“海盗?”
“嗯。”阮苓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个很久以前就藏在心里、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梦,“自由自在地在海上漂流,哪怕死了。”
玉盏看着她,看着看着,笑容渐渐收了。
她握着阮苓的手,攥紧了。
“阮苓。”她说。
“嗯?”
“还是得想法子让妾。”
阮苓没说话。
玉盏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一个人还好,”她说,“若是有了孩子呢?妾的孩子好歹也是小姐,可是外室的孩子呢?”
她没说下去。
可阮苓知道她想说什么。
外室的孩子。
连奴婢都不如。
阮苓垂下眼,抿着唇,没说话。
院子里传来鸽子咕咕的叫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子里传来鸽子咕咕的叫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走了。”玉盏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你……好好的。”
阮苓点了点头。
玉盏转身,快步走出巷口,头也没回。
阮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看着巷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关上院门,往里走。
-
屋里没有点灯。
阮苓刚迈过门槛,就听见黑暗里传来两个字。
“跪下。”
那声音不大,淡淡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阮苓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槛里,一只手还扶着门框,没有动。
屋里很暗,暮色从窗户灌进来,把一切都染成灰蒙蒙的颜色。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他坐在榻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桌上,姿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阮苓站着。
她知道他在等她跪下去。
从前她也跪过,无数次。
在榻边跪下给他暖脚,在地上跪下给他磕头,在院子里跪下听他训话。
她跪过。
那些时侯她没想过为什么,也没想过不跪。
她是外室,奴婢就该跪着。
可今天她不想跪。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约是今日见了故人,心底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松了一瞬,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大约是玉盏那句“还是得想法子让妾”还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心里发堵。
大约是那块帕子——那块绣着红梅的帕子——还攥在她手心里,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站着。
“我说跪下。”他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个语调,不急不慢的。
阮苓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攥紧了裙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膝盖落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跪下了。
但不是因为他说了“跪下”。
是因为她及早的明白了生存法则,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跪在那里,垂着眼,盯着他靴尖前的一小块地面。
青砖地,下午刚擦过的,还带着湿意,凉意从膝盖一点一点渗进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知错没有?”
阮苓抿着唇,没说话。
她知道自已应该说什么。
她知道自已应该说什么。
按以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