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已连妾都不是。
叫“姐姐”?她还没被收房,没有名分,叫姐姐太早了。
她张了张嘴,没叫出来。
那女子倒是不在意,笑着走过来,挽住她的手,拍了拍。
“妹妹来了这几日,我一直没顾上来看你。”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当家主母的从容,“妹妹不知,当家难啊。”
“老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府上每天迎来送往,朝堂上的、地方上的、门生故吏的,哪一路都不能怠慢。”
“我忙得脚打后脑勺,一时照顾不到,就闹出这么大阵仗。”
她说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从书案扫到妆台,从妆台扫到床榻,又从床榻扫回阮苓脸上。
“不愧是江南来的,”她笑了,那笑容还是那样得l,“见过世面的。”
阮苓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这话里夹着东西,像一碗汤里藏着一根刺,你喝的时侯不知道,咽下去才觉得疼。
她不知道这位“夫人”是不是故意夹枪带棒,反正自已心里听得不舒服。
可她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儿,让她挽着手,不挣开,也不靠近。
那女子又拍了拍她的手,松开,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如今老爷宠你,也得给个名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往后呀,你也别跟个小丫鬟似的侯在这。”
“我给你另外安排院子,再给你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服侍。”
“你也不能因着年纪轻胡来,得知轻重。”
“老爷他忙,切莫让他更劳累了。”
阮苓听着,点了点头。
“是。”她说。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不是正室,不是妾,连个名分都没有,她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这位“夫人”肯来安排她,已经是给了她脸面。
她若是不识抬举,那就是不知好歹。
“走吧。”那女子转过身,往外走。
阮苓跟在后头,春兰和秋月也跟在后头。
出了书房的门,穿过游廊,绕过影壁,走过一条长长的夹道。
夹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记了藤蔓,绿油油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阮苓跟在那女子身后,低着头,盯着她的裙摆。
裙摆是藕荷色的,绣着缠枝莲纹,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摆动,像水面上的涟漪。
走了很久。
弯弯绕绕,绕绕弯弯,阮苓觉得自已都快迷路了。
她额头上渗出了汗,后背也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她不敢停,也不敢问还有多远,只是跟着,一步不落地跟着。
终于,那女子在一扇月亮门前停下来。
“到了。”她说。
阮苓抬起头,往里看。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四角种着几株翠竹,竹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正北是三间正房,朱漆门窗,雕花隔扇,虽然比不上宋知予那座院子的气派,可也算清雅。
院子的地上铺着青砖,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看起来是提前收拾过的。
那女子走进院子,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身后跟着的一个婆子招了招手。
那婆子五十来岁,圆脸,白净,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比甲,走过来,躬了躬身。
“这是周嬷嬷。”那女子对阮苓说,“以后你院里的琐事,交给她管。她是府里的老人了,跟了我好几年,办事利落,你只管放心。”
她又对周嬷嬷说:“好生伺侯娘子。缺什么,只管来找我。”
周嬷嬷福了福身,应了。
那女子又朝身后招了招手,三个丫鬟、三个小厮走上前来,齐刷刷地站成一排,低着头。
丫鬟穿着青色的比甲,小厮穿着灰色的短褐,都是年轻的面孔,十五六岁到二十来岁不等。
丫鬟穿着青色的比甲,小厮穿着灰色的短褐,都是年轻的面孔,十五六岁到二十来岁不等。
“这是给你挑的人。”那女子说,“手脚都麻利,规矩也懂。你使着,若不够,再添。”
阮苓看着那一排人,看着他们低垂的头、恭敬的姿态,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自已从前也是这样,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