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眼睛里是冷的,是失望的,像是对一个跟了自已几年的人终于看清了。
“起来吧。”他说,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下去。”
江月汀站起来,腿还在抖,站不稳,扶着墙才走出去。
帘子落下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是茶盏放在桌上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可她知道,那是最后的l面。
她走了以后,宋知予坐在书房里,喝完了那盏茶。
然后他站起来,往后院走。
阮苓正在屋里绣那件小肚兜,小老虎的尾巴终于绣完了,她举起来看了看,觉得还行,嘴角弯了弯。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宋知予走进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咽不下去。
“怎么了?”她问,放下绣绷。
宋知予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今天下午,有人来找你了?”
阮苓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是审问,是那种“我在等你告诉我”。
“是。”她说,“陆锦书来了。”
宋知予没有说话。
“他从后门来的,说遇见了麻烦,想让我在你面前递话。”阮苓的声音不大,却很稳,“我拒绝了。我说你我已经没有瓜葛,他的事与我无关。然后他就走了。”
她说完了,看着他。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像是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可她知道它在动。
“你信我吗?”她问,声音轻轻的。
宋知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信。”他说。
阮苓的眼眶红了。
她靠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鼓点,敲在她心口上,把那些不安和恐惧都敲碎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闷闷地问。
“有人看见了,来告诉我了。”宋知予说,声音不高不低。
阮苓的身子僵了一下。“谁?”
“江月汀。”
阮苓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在告诉她:
不用担心,我已经处理了。
“你相信她说的?”阮苓问。
“不信。”他说。
阮苓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大,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像一弯新月。
她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侧,闻着他衣料上的沉水香,闭上眼睛。
“谢谢你信我。”她轻声说。
宋知予搂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暮色从窗户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紧紧挨在一起,像两棵种在一起的树,根缠着根,枝连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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