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阮苓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攥着宋知予的手,攥得很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回握着她,握得也很紧。
今日要在官府办理脱籍。
相府的管家已经提前打点好了,顺天府尹亲自在堂上侯着。
阮苓站在堂下,看着头顶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小时侯被人牙子带走的时侯,也曾经过衙门,那时侯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
如今她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被卖,是为了脱籍。
她从贱籍变成良民。
顺天府尹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留着长须,面容清正。
他看了宋知予一眼,宋知予点了点头。
府尹拿起桌上的文书,念了一遍。
阮苓听不太懂那些官话,只听见“脱籍”、“放良”、“从良为民”几个词。
她跪下来,磕了一个头,接过文书。
文书上盖着鲜红的大印,圆圆的,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的手在发抖,可她握得很紧,没有让它掉下去。
春草扶她起来。
春草扶她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宋知予。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告诉她,这只是开始。
随后要在相府祠堂焚契。
宋家的祠堂在府邸最深处,是一座独立的院落,灰墙黑瓦,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
阮苓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祠堂的门是黑色的,门上没有雕花,没有装饰,只有两个铜环,沉甸甸的,泛着暗红色的光。
宋知予推开门,牵着她走进去。
祠堂里光线昏暗,只有正中的供桌上点着几盏长明灯,烛火摇摇晃晃,把供桌上那些牌位的影子投在墙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那些是宋家的列祖列宗,从曾祖到祖父到父亲,一个个名字刻在木牌上,金漆描字,庄严肃穆。
阮苓看着那些牌位,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她一个外姓人,一个出身低微的妾,站在这里,面对宋家的列祖列宗,她觉得自已不配。
供桌旁边站着几位族老,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深色的袍子,面容严肃。
他们的目光落在阮苓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打量,像在估量这个女子够不够格进宋家的祠堂。
阮苓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宋知予松开她的手,走到供桌前,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光线中盘旋。
“各位叔伯,”他转过身,看着那几位族老,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个字都很清晰,“今日请各位来,是有一事相告。我要将阮氏扶正,为宋家妇。”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族老对视了一眼,最年长的那位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半步,看着宋知予,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赞通。
“知予,阮氏出身微贱,又是妾室。你将她扶正,可想过外界的议论?可想过宋家的名声?”
宋知予看着那位族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叔公,阮氏虽出身微贱,可品行端正,温良恭俭。她为宋家生了儿子,操持家务,善待下人,从未有过差错。论德,她不输任何世家女子。论才,她不输任何当家主母。至于出身——”他顿了一下,“她今日已脱去贱籍,是良家女子。官府文书在此,请叔公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脱籍文书,双手递给族老。
族老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把文书递给其他族老传阅,几个人看了,低声议论了几句,不再说话了。
“至于名声,”宋知予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我宋知予的名声,不是靠女人挣的。谁若议论,让他来找我。”
祠堂里又安静了。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没有人再开口。
最年长的那位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退回了原位。
宋知予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哭什么?”
阮苓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族老们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最年长的那位拄着拐杖,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