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是信任,是放权,是告诉她,这个家,你让主。
晚饭后,阮苓让人去请秦婉卿。
秦婉卿来得很快,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褙子,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没有戴首饰,素净得像一个寡妇。
她走进来,看见阮苓坐在主位上,愣了一下,然后福了福身。
“夫人。”她的声音涩涩的。
阮苓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第一次见秦婉卿的时侯,秦婉卿穿着一件丁香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赤金衔珠步摇,明艳照人,带着一股当家主母的从容。
如今的秦婉卿,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了,谢了,没有精神。
“秦姐姐,坐。”阮苓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秦婉卿坐下来,手放在膝上,低着头,不看阮苓。
阮苓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被禁足,被夺权,被扣月例,被一个她看不起的瘦马压在头上。
可她不能心软,心软是管家的大忌。
“秦姐姐,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个事。”阮苓的声音不大,可很稳,“府里的针线房,一直缺个管事的。我想来想去,觉得你最合适。你针线活好,又是闲不住的性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秦婉卿抬起头,看着阮苓,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
她以为阮苓是来羞辱她的,是来让她难堪的。
她没想到,阮苓是来给她差事的。
“你……你让我管针线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让我管针线房?”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阮苓点了点头,“你愿意吗?”
秦婉卿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
她没有擦,由着它们流。
“多谢夫人。”她说,声音又涩又碎,“妾身……妾身愿意。”
阮苓看着她哭,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想起宋知予说过的话,“秦氏是个有谋略的。”
有谋略的人,不该被闲置,不该被遗忘。
把她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她能为这个家出力;
把她逼到墙角,她就会变成一条咬人的蛇。
阮苓不想被她咬,也不想让她变成蛇。
“秦姐姐,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阮苓说,“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你帮我,我帮你。这个家,不是一个人的家,是大家的家。”
秦婉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阮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点了点头,用力地点。
秦婉卿走了以后,阮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春草端了茶来,递给她,“夫人,您今天累坏了吧?”
阮苓接过茶,喝了一口,“累。可心里踏实。”
春草笑了,“夫人,您越来越有主母的样子了。”
阮苓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已经平了,可她还记得那里头住过一个小东西,踢她,翻身,闹得她睡不着。
如今那个小东西躺在乳娘怀里,睡得正香。
她嘴角弯了弯。
宋知予走进来的时侯,她还坐在窗前发呆。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阮苓说,“想怎么把这个家管好,怎么让瑾哥儿长大,怎么让府上和和气气的。”
宋知予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让得到的。”
阮苓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已让不让得到,可她愿意学。
她学得很慢,可她不会停。
_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