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沉吟片刻,目光在裴临和裴宴之间转了个来回,冷哼一声。
“老三顾念手足,朕若是不允,倒显得朕这个做父亲的刻薄。”
他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太监。
“去,兵器库里随便挑把寻常的硬弓给他。免得有人说朕苛待庶人。”
太监总管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捧来一把制式普通的柘木弓。
裴宴接过那把旧弓,没有流露出半分屈辱,只是沉默地转身,走向风雪弥漫的赛场。
一行人浩浩荡荡移步至梅林深处。
为方便考校,林间空地早已被清扫出一片宽阔的跑马道。
两侧的红梅树上,错落有致地悬挂着百十个拳头大小的红灯笼,随风摇曳。
皇子们各自挑选了良驹,翻身上马。
裴渊扯着缰绳,胯下的黑马不安分地打着响鼻。他借着整理护腕的动作,飞快地朝女眷席上瞥了一眼,带着几分焦急。
楚明昭端坐在铺了厚厚狐皮的太师椅上,面上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傲模样,心里却急得要命。
这破系统跟死了似的,毫无动静。
裴渊那傻小子再这么出风头,真要拿了宝弓去送人头了。
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和一声刺耳的锣响,马蹄声轰然炸开。
皇子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梅林。
不知是否受了剧本的控制,裴渊一马当先。
玄色劲装在红梅白雪间穿梭,弓弦震颤声不绝于耳,一盏接一盏的红灯笼应声落地。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真本事,猿臂蜂腰,拉弓的姿势舒展有力,引得看台上众人频频喝彩。
相比之下,裴宴就显得极其敷衍。
他不紧不慢地控着马,搭箭上弦,动作慢吞吞的。箭矢飞出去软绵绵的,连灯笼的穗子都没擦着,一头扎进雪窝里。
叮——
脑海中,装死半天的破系统终于诈尸,刺耳的电子音震得楚明昭脑仁生疼。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赏梅宴骑射。
原剧情载入中……
裴宴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在骑射时故意藏拙,反而差点伤到看台上的楚明昭。老皇帝深觉扫兴且震怒,罚他在积雪中跪足三个时辰。
看着剧本,楚明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就知道,堂堂龙傲天男主,就算落魄,怎么可能一盏灯笼也射不中?
这疯批箭术卓绝,所谓的“差点伤到”,绝对是带了点私人恩怨,擦着她头皮飞过去那种。
宿主当前等级lv3,可修改5字以内短句。请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修改。
10、9、8……
远处,裴宴已经勒住缰绳,弓弦拉开一个危险的弧度,冰冷的箭簇在雪光下闪着寒芒。
看似是在瞄准不远处的红灯笼,实则箭尖偏了半寸,直指看台的方向。
楚明昭意念一动,飞快修改。
判定通过,修改成功。剧情已生效。
……在骑射时故意藏拙,反而摔落扑倒看台上的楚明昭。老皇帝深觉扫兴且震怒……
伴随着系统毫无起伏的播报音,异变陡生。
裴宴原本算无遗策。他这一箭,会精准无误地落在观众席不远处的雪窝里。
既能表现出自己如今连弓都拿不稳的废物模样,打消老皇帝的疑心,又能顺理成章地将水搅浑。
然而,在手指松开弓弦的瞬间,那匹一直温顺的劣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雪地底下不知何时多出一截尖锐的枯木,不偏不倚扎进了马蹄。
劣马前蹄猛地跪折,整个马身剧烈前倾,紧接着像疯了一样,朝着看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看台上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茶盏碎裂,瓜果滚落一地。
“护驾!快护驾!”
太监总管扯着嗓子大喊。
楚明昭坐在最前排的太师椅上,直面那头狂奔而来的疯马。
马蹄卷起的雪沫夹杂着泥土,腥风扑面。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被十几斤重的织金披风裹着,僵硬得根本做不出躲闪的动作。
完了。
这破系统是不是对“扑倒”有什么致命的误解?这是要连人带马把她踩成肉泥啊!
周遭的惊呼声仿佛被拉长了,楚明昭连呼吸都停滞了。
千钧一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