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离现实最遥远的东西。
于是黑裙女士便说:“您知晓雾兰的神殿吗?”
杜尔米点点头。
“谢兰的力量为质料体系,雾兰的力量为神殿神系。雾兰的每一座神殿都有其安身立命的特殊力量,被他们称为‘世界呓语的精粹’,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神谕。”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很诚恳地说:“抱歉,我没听懂。”
黑鸦女士:“……”
可能在某一瞬间,她一定会与脑子先生产生共鸣,即便她根本不知道脑子先生是谁的脑子。
黑鸦女士发出了一声叹息,便更加具体地说:“譬如我的力量,【无人知晓】,便是一条世界呓语的精粹。”
“可这份力量有什么用呢?”
“字面意义上的‘用’。”
杜尔米哑然,但【无人知晓】女士却露出笃定而沉着的微笑。于是他试探性地问:“【无人知晓】……就是让您,不被人知晓?”
“是的。除非我收敛这份力量,那么我就不可能被他人注意到。”黑鸦女士含蓄地提问,“不过您恐怕拥有比我更加强大的力量……?”
杜尔米讪讪一笑。
他怎么知道外域从哪儿截获了【无人知晓】女士的行踪?总之都是外域的错。
他没有正面回应这个试探,只是继续好奇地问:“可是,【无人知晓】只是……一条短语?一个词汇?在雾兰,难道每一个词语都是这般奇异吗?”
黑鸦女士望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平静。祂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既然祂是祂,那么祂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相逢在这种匪夷所思的地界,注定了这不可能是一场平庸浅薄的交谈。
……祂说祂要去雾兰。难道祂是为了那粒种子?
不,不可能。
因为祂都已经是巨面者,都已经能突破她的力量的封锁、直接捕获她的本体,所以祂完全不必图谋那粒种子。
那么这场交谈究竟是为了求得什么?
为了……
……雾兰?
的确,人们在奥尔德斯治世的这三百年才终于了解雾兰。即便是谢兰的许多巨面者,祂们都未必了解雾兰。那是一块神秘、遥远的土地。
人们只是将其称作“雾兰”,这个名字本身也是由谢兰衍生而来。那块土地凝聚着秘密、恶意与厄运,让无数来客在此地折戟,但其实人们也很少真的了解雾兰的力量,只知其神秘与诡异。
三百年过去了,那些观望者也该有所行动;但对于一些巨面者而言,一个治世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祂们不是推迟拖延,只是不小心睡过了头。
……的确,祂正是一场梦。
黑鸦女士轻微地颤栗了一下。她拥有近似于巨面者的位格,但她的力量却仅仅局限于【无人知晓】。她能听见自己的灵魂深处正酝酿着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绝望。
倘若她无法离开此地,那么……
她暗自吸了一口气,没有迟疑太久,继续以平缓的语气解答说:“并非如此,这样的力量并不算多,只是更为琐碎与低调。类似的力量会被神殿收拢起来,最后不同的神殿也就有了区分,譬如隐之神殿、森之神殿。
“神殿神系的力量只能由神殿的先知赐予,但与质料体系不同的是,人们并不会将先知看作神明。我的力量便来自隐之神殿的希尔芙德先知阁下,她慷慨地给予我【无人知晓】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竟然有些失望,他轻声问:“即便在雾兰,力量也只能由他者‘赐予’吗?”
他想到逐光女士所谓的“幸运”,想到脑子先生所谓的“考试”,想到黑鸦女士所谓的“慷慨”。这些东西都来自他者,都不由他们自己决定。
相比之下,帝皇之路倒是需要自己画图。
黑鸦女士似乎怔了一下,她不太明白【白日梦】先生为什么要这么问。
难道这不是谢兰与雾兰的常态吗?难道一位巨面者却反而要质疑这种力量的根基吗?
杜尔米却已经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了,他知道质疑这种力量获取方式本质上就是在质疑这个世界,他觉得自己还没到质疑世界的那个地步——当然没有!他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他就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不过,为什么谢兰是‘质料体系’,而雾兰反而是‘神殿神系’?为什么是‘神系’?明明雾兰没有神、神都在谢兰吧?”
然后他亲眼望见,一滴冷汗自黑鸦女士额角滑下。
黑鸦女士故作镇定地回答说:“您或许有些高看我了,我也只是鹦鹉学舌,跟着他人这么说罢了。”
杜尔米:“……”
他好像又问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每次脑子先生的反应都是又好笑又无语,让杜尔米反而习惯了这般的口无遮拦。
……而且,他怎么觉得黑鸦女士好像非常害怕啊?是他的错觉吗?
杜尔米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终于试图从另外一个视角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