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陪同在旁的太阳骑士笑着骂了狮子一句,于是狮子过来舔了舔他的掌心。
他记得一切。即便他不记得,他的记忆锚点也会记住这一切。
他望着凯瑟琳那双金色的眼睛,隔了片刻,目光又散漫地望向别处。他说:“女士……”
“什么?”
“如果我父母的死亡……”他停顿了一下,“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造成的……”
凯瑟琳沉默地聆听着。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复仇呢?”
凯瑟琳没有迟疑:“是的,但是不。”
“……什么?”
“是的,你应该复仇。”凯瑟琳的语气仍旧镇定、沉稳,带着那种毋庸置疑的力量感,“但是,不,你不能不惜一切——尤其是,你不能不惜你自己。”
杜尔米瞪大了眼睛,十分意外地望着凯瑟琳。
冬日凛冽的海风吹拂过他们的生命。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或者一群仇人,那么他们在杀死你父母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杀死你呢?”
这个论调他已经听脑子先生说过了。杜尔米心想。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父母保护了你?”
杜尔米怔住了。
“有没有可能……”凯瑟琳斟酌着措辞,“……他们挡住了,刺向你的杀机?”
冬日凛冽的海风吹拂过他们的生命——他们正是用生命挡住了这阵寒风,使其远离自己的孩子。
……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阿道弗斯·奈特和阿德琳·弗尼瓦尔·奈特,他们为什么要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克里斯琴?为什么要来到滨海小镇奈廷格尔?为什么一直在准备前往雾兰?为什么在他们死后不久,本杰明·诺普就立刻“及时”地赶到了奈廷格尔?
在杜尔米不知情的那些时刻,是否他的父母始终忧心着他的安全、为他未来的人生做打算?
一瞬间杜尔米几乎痛恨起自己。他竟然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他想到那一天,自己窝在家中的躺椅懒洋洋地看书,壁炉散发着温暖的热气——与此同时,他的父母却缓慢地沉入冰冷的海水,甚至无人知晓他们死前都遭遇了什么。
他甚至、他甚至完全不知道……甚至完全没有考虑过……
“……杜尔米。”
杜尔米下意识抬眸,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仍旧带着尚未褪去的、激烈又混沌的情绪,直直地盯着凯瑟琳。
而凯瑟琳将手放在了杜尔米的肩膀上。她察觉到杜尔米一瞬间的紧绷,并且意识到这孩子的痛苦与低落。
“杜尔米。”她说,“你的父母,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他盯着她。
隔了片刻,他咧嘴笑了笑,然后一言不发地背过身,默然凝视着这片海洋。
凯瑟琳收回手,不再打扰他独处沉思的时光。
她走回甲板的楼梯口,顺便将探头探脑的克克带走。
克克亦步亦趋地跟在凯瑟琳身边,然后小声地问:“凯瑟琳姐姐,杜尔米哥哥怎么了呀?”
“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儿。”凯瑟琳在心中低叹了一声,“我们不应该打扰他。”
克克明白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克克又说:“那我也应该为我的爸爸妈妈报仇吗?”
克克的语气很淡,比起仇恨,更像是疑惑。
凯瑟琳微怔,这才意识到,海风终究将刚刚她与杜尔米的对话送进了克克的耳畔。
克克听到了,只是不理解。因为她父母的死亡也是因他人之故。
比起杜尔米的悲伤,克克甚至还没理解悲伤是什么意思。她一直独自一人生活在罗伊岛;她生而知之,却未曾理解自己的故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想要的话。”最后,凯瑟琳说。
克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又问:“那么,我的爸爸妈妈也会希望我好好活下去吗?”
“当然,克克。”凯瑟琳的语气变轻了,“所有父母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克克歪过头,若有所思。一瞬间,凯瑟琳甚至无法想象克克究竟想到了什么。
隔了片刻,克克说:“岛上的其他大人也拥有自己的孩子。但他们都不喜欢我,肯定不会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凯瑟琳微怔。
克克睁着一双翠绿色的眼睛,语气中仍旧只有那种很浅的、很淡的疑惑:“所以,这些父母,却不会希望别人的孩子好好活下去吗?”
凯瑟琳猝然失语。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很多往事。她想到很多孩子的命运、很多父母的结局、很多家庭的末路。力量帮助了他们吗?又或者,力量伤害了他们吗?
那些故事——他人的故事——曾经只是匆匆流淌过她的生命。过了很久,她才恍然醒悟。
……人们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