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一条帝皇之路的时候,踏上这条道路的人们也能够拥有各种不同的力量。
追根溯源,或许整件事情在他幼时望见死去的祖父重又活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
于是,对于这无穷无尽的时光,他的态度从惊诧到排斥到疲倦到习惯。到最后,他征服了所有时光,使自己成为谢兰唯一的帝皇。
往后就是平静的——对整个世界、对所有人类,乃至于对所有神明而言,都是如此平静的——法涅斯王朝辉煌昌盛的一百零二年时光。
然而遗憾的是,法涅斯王朝的陨落或许也是早已注定的。安德烈·法涅斯独自一人还无法对抗整个神秘侧的力量。最终,他仍是失败了。
他只是将自己的荣誉镌刻在旧都克里斯琴的天空之上,目睹这个世界朝着未知的远方继续前行。
而是否有人能真正使这个世界挣脱这样的困局?
谁也不知道。
……不过这些就不必告诉杜尔米了。或者说,这些需要杜尔米自己去明悟。
埃默森只是针对杜尔米此刻的混乱与迷茫,嗤笑着说:“你只是经历了两个治世,这才哪儿到哪儿?”
杜尔米陷入了沉默。
他突然意识到埃默森的说法是对的。
因为时光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当他想领受这个世界的真相的时候、当他想一路行至世界的尽头的时候,难道他能一意孤行地以为,时光竟会无动于衷、作壁上观吗?又或者,他能永远不去领教时光的力量吗?
如今他只是面对了“自己”可能的两种命运,即可能的两种治世。
显然这两个治世的杜尔米·奈特都是偏向于幸运的。因为,显然存在这样一种最极端的情况,也就是,假如杜尔米·奈特刚一出生,他的父母就去世了……或许有人会收养他,但假如他从那个时候就开始面对外域呢?
他会真正成为一个疯子。
比起这种情况,奥尔德斯治世的杜尔米与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杜尔米——还不够幸运吗?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杜尔米突然对其他的自己产生了些许的愧怍。
因为他意识到,奥尔德斯治世的杜尔米·奈特、奥尔德斯治世的奈廷格尔与白橡木号,或许将是他永恒的锚点;而其余的所有时光,尽管那也是他,可那不是最初的他。
他想,这可能跟安德烈·法涅斯恰恰相反。如今人人都知晓【帝皇】的终点,却不知道这位人神的起始与中途;而对于杜尔米来说,他却恰恰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
他只是产生了这样一种迷思:为什么……【力量】会是这样的东西?
“……好吧。”他嘟哝了一句,“我明白了。”
埃默森目光沉寂地望着他。
或许在某一刻,埃默森情愿杜尔米永远不明白,他情愿所有人都无知无觉、无声无息地生活在懵懂的幸福之中。可人们总有一天会醒过来,总有一天会从这场白日梦中——醒过来。
总有一天,人们会意识到,他们需要在世界走向灭亡之前,寻找到一条出路。
“那么埃默森呢?”杜尔米突然问。
“什么?”
“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是【帝皇】了。那么埃默森呢?”杜尔米盯着埃默森,死不悔改地好奇地问,“为什么在无穷无尽的时光之中,‘埃默森’也同样存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