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肩,随口说,“不过那并不令人意外。现在你知道了,我只是一场【白日梦】。白日梦能拥有什么天赋呢?即便拥有,也会很快破碎。所以,到最后,我只能成为一场【白日梦】——我必须踏上属于我自己的道路。”
格斯特讷讷。这种话题对他来说有点太深奥了。
……唉!深奥。杜尔米也不明白,好像突然有一天,他自己反而成了那个张口闭口都是神秘学、神秘力量、神秘生物的神秘侧人士。或许人总是会一步一步偏离最初的自己吧。
他就说:“所以,回到最初的话题。谢兰与雾兰?我不意外这两块大陆会发生联系、会产生合作、会走向冲突——它们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它们迟早会跟彼此产生关联的。”
这才是“群”,对吗?【星群】的力量,或者说【隐秘】的力量,始终不为人知地影响着这个世界。
他又说:“我个人不会站在任何一方,因为我不喜欢矛盾与冲突。您说我天真也好,幼稚也好,我当然希望每个人都轻松愉快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中,生活美满、毫无困顿。
“我知道这是一场白日做梦,可人总需要一些虚妄的寄托才能让自己活下去——比如我,我也同样做着一场白日梦。”
在所有人的梦中、在那片废墟的最深处,无名的图书馆永恒伫立在时光的碎片之中。
“所以,我拥有我自己的立场。我不知道谁会赢,谢兰会赢还是雾兰会赢……我都不知道。法涅斯王朝九十九年的人们,会知道法涅斯王朝将在三年之后彻底倾塌吗?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敲钟人惊愕地张了张口。
“……哦,对不住。”杜尔米讪讪,“我是不是随口说出了不应该说出来的东西?不过没关系,先生,这只是一场梦,等你醒来,你就会遗忘的。所以,别担心,咱们畅所欲言,好吗?”
可谁敢跟一位巨面者畅所欲言呀!
到最后,还是杜尔米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地说。
杜尔米缓慢地说:“我的意思是……倘若我是一位帝皇、倘若我真的能做出这个决定,那么我会让谢兰与雾兰和平相处,您明白了吗?”
其实杜尔米也很清楚,谢兰与雾兰的矛盾并不仅仅是单纯的利益冲突,更是复杂而深刻的生存难题。双方拥有截然不同的理念、信仰、生活方式;如果雾兰人如同谢兰人那般生活,那么他们还是雾兰人吗?
尽管如此,如今的雾兰人也的确越来越像是谢兰人了。
说到底,他们都已经是雾兰了——而“雾兰”这个名字都是谢兰为他们起的。雾兰已经逐渐败亡了,甚至连雾兰神殿都对此无动于衷,恐怕这才是世界的大势所趋。
与谢兰的繁荣相比,雾兰是如此的贫瘠与衰弱。
但杜尔米认为,尽管凡俗世界是这样的面貌,但神秘侧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这已经是漫长的三百年,如果不是神秘侧影响,那么雾兰恐怕早已经成了谢兰各国的领土了,杜尔米也不会跟波尔普恩的敲钟人在梦中谈及此事了。
“到最后,恐怕仍是【力量】影响了一切。”杜尔米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因为谢兰人与雾兰人很难在森罗海上直接开战,更别说打到彼此的大陆之上了。跨越森罗海就需要多么漫长的时光啊?”
而神秘侧是不一样的。
到最后,人们会在彼此的层域之中开战。
格斯特越听越糊涂了,他忍不住问:“您的意思是,由神明来决定这一切吗?”
“神?”杜尔米惊异地说,“怎么会!您完全理解错了。由神来决定一切的世界,那未免也太过无趣了。神只能跨越那些层域,可没了人,连层域都不曾存在了。”
杜尔米或许只是停了一瞬,也或许什么都没想,他只是说:“所以我觉得,人才能决定人的生活。”
格斯特有点茫然。
“比如说,您好像是觉得,是我拯救了波尔普恩。我并不能否认这一点,因为我确实在波尔普恩坠落的时候接住了它。可事实是,即便没有我,利厄斯也会接住波尔普恩的。可能只是让波尔普恩多往下掉几百米,或者几十米。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利厄斯依托于波尔普恩的层域,祂的力量是建立在波尔普恩过往三百年历史之上的,那是祂的界碑、祂的锚点,也是祂的一切。换言之,是波尔普恩自己救了自己。
“我得说波尔普恩家族可能干了很多坏事,他们屠戮了西岛住民、屠戮了多克希尔神殿,满手血腥、残暴不良。可是,他们也的确尽心尽力地经营着这座城市,起码过去的两三百年是这样的,否则波尔普恩如何能成为这样知名的港口城市?
“他们干的坏事最终摧毁了这座城市,而他们干的好事最终也拯救了这座城市。情况就是这样。至于我?我可能帮了个忙,也可能只是添了个乱。我不能说我有多么居功。”
格斯特好像隐约明白了【白日梦】先生的意思。
“所以,放大到谢兰与雾兰的事情上,最终会是每一个谢兰人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