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同时存在于神秘侧与真理侧,但正如人类的心脏也是偏的一样,神明的层域也有其偏向性。譬如【星群】,人们无论如何都必须承认,这位神明是神秘的不凡的;又譬如【帝皇】,祂一定从最开始就属于凡世了。
【时历】的力量确实有些含糊不清,可正是因为这样的含糊不清,才会让杜尔米感到更多的疑惑。
一位神明的力量怎么可能是含糊不清的?
时光与历史、即便祂的信徒真的搅乱了人世的历史,其本身又怎么可能是模糊的?就连那混乱也是祂力量的一部分!
况且,人们用“分界线”来形容【时历】,就好像人们用“镜子”来形容【海镜】一样。可【海镜】确实是一面镜子,难不成【时历】还能真的是一道分界线吗?
……真的不能吗?
杜尔米开始询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既然凡世的一切与不凡的一切是一一对应的,那么以真理侧与神秘侧来指代某两样存在、施加某两种定义、对应某两个东西,你会想到什么?
你会想到——谢兰与雾兰。
一面镜子倒映了谢兰,便有了雾兰。
“……一道分界线……”杜尔米缓慢地、几近颤栗地说,“分隔了……”
“停。”脑子先生立刻说,“您可千万不要说出口!神啊,我一点儿也不想与您探讨这个……可是,是的!是的,我想您已经明白了。就是那个、就是那个!这世上曾经真的存在过……”
一道分界线。
——一道墙。
一道人们以为将永久存在,因而以“永世”冠以其名的墙。
永世雾墙。
……是了!雾!杜尔米突然恍然大悟。他想到了白雾。
在森罗海上的时候,白橡木号曾经遭遇一场白雾,因而迷失在了时光的迷宫之中;只等到凯瑟琳·贝休恩以永燃灯驱散雾气,他们才终于能够逃出来。
关乎海上的白雾、海上的迷失、海上的幽灵船,许许多多的传说与怪谈几乎数不胜数。时光与白雾,这原本就是联系在一块的两个意象。
可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杜尔米不敢置信地想。他明明知道白雾指向了时光,可他竟然没有任何一刻的念头,意识到永世雾墙便也指向了【时历】。
雾气!白雾!那当然是时光的力量!
是那璀璨的浩瀚的光阴的帷幕,遮蔽了彼时的森罗海、阻拦了人们跨越海洋的脚步。
那一道雾墙森然落下,让人们自己将永远困在这片大陆、这个世界之中。他们颓然以为,那便是永世横亘的雾墙,他们再也不可能翻越这道铁幕。
——一道分界线。
时至今日,那雾墙的遗骸也仍旧残存于森罗海的中轴,于无形之中影响着、波及着整个世界。那海底的废墟之中,也仍旧栖息着昔日赫米什王朝光辉灿烂的往日。
可是,为什么?
【海镜】的力量倒映了谢兰、诞生了雾兰;【时历】的力量便分隔了谢兰与雾兰。
杜尔米还能理解前者是为了夺取“镜子”的力量、是为了真的印证与论证这份力量。可是,【时历】为什么要降下雾墙?为什么要分隔谢兰与雾兰?
为了“历史”?但谢兰的历史还不够吗?
永世雾墙的出现甚至在法涅斯王朝之后。而安德烈·法涅斯已经是【时历】的治世者了——虽说祂自个儿十分排斥这个说法,但那就意味着,当是时,时光已经锚定了人类的历史。
那这道雾墙是为了什么?
杜尔米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可他最后愣是没想出一个真正足够合理的、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
而脑子先生望着他冥思苦想、忧愁烦恼的面孔,最终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白日梦】先生,我只能……请您听过就忘吧,可是我或许也只能……”
杜尔米立刻用好奇的、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脑子先生。
脑子先生哽住了大概三秒钟,最后他快速地、几乎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雾兰落后于谢兰。”
……杜尔米知道这个。
他当然知道这个。他甚至亲自去过雾兰,体会过雾兰的风土人情。他甚至忧心忡忡地分析过雾兰的现状,以及谢兰和雾兰的实力对比。
可是,落后?落后?这与时光有什么……
杜尔米怔住了,然后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最初的雾兰难道……”
“【白日梦】先生!”脑子先生堪称抓狂地打断了他,“不要说出口!不要说出口!”
杜尔米有点回不过神,他恍惚地问:“可是、确实是那个意思吗?”
因为【海镜】不可能倒映出一个完完整整的谢兰。
这意思是,即便祂倒映了谢兰的大陆架构、地理结构,祂难道还真能将当时的谢兰的每一个生灵、每一个人类都倒映出来吗?而那些人类的故事、过往、命运,祂都能一一还原吗?
镜子的力量倘若真的如此强大,那镜匠怎么会被夺走自己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