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出了一声闷响。
姬小婵听到那郭县丞来,心念微微一松,赶紧跟萧慎叮咛道:“王爷一会说话悠着点,这位很有可能是来套话的,你一会多‘嗯嗯’几声,一定多听少回答。”
萧慎方才被踹得腿骨生疼,还正气着呢。
可看姬小婵倒像没事儿的人一般,情绪切换如同嗦粉般丝滑,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段不惊应该也是受不得她的脾气,才赶她走的。
自己若是翻脸了,岂不是跟姓段的一样?
这么想着,萧慎总算大度不跟小女子计较,冲着小婵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婵蹬蹬蹬上楼后,站在楼梯转角处,准备听听那郭县丞要来摆什么龙门阵。
顺便也深呼吸一下,平复好情绪。
其实她方才原本是想寻机会缓缓告知萧慎,那个假货的卑劣人品,以及她和那假货恶化糟糕的父女情分。
最起码,不能让姬禀中继续披着慈父的人皮,吸她的血,掌控祁王的兵权。
可是萧慎却作死,说起了段不惊的坏话。
虽然萧慎也没说错什么,但小婵就是觉得刺耳不爱听。
尤其是他说段不惊现在正在日日眠宿新人时,她胸口酸胀得厉害,那种一下下钝痛,真是能把人逼疯。
幸好,给她品酌恶劣心情的时间不多。
伴着楼下爽朗的笑声,那位郭县丞大步走了进来。
“下官前日竟然不知您乃是京城祁王,言语失礼处,还请祁王多多恕罪。”
小婵透过楼梯的围栏看到,一个身材健硕的中年人,正在跟祁王施礼问安。
萧慎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抬眼看着郭县丞,冷冷问道:“本王如今在军中服役,就算跟大部分同袍都没亮明过身份,郭县丞是从何处得知本王的身份?”
郭县丞笑吟吟道:“是您那日离开本县时,卑职在京中的旧友,无意中认出了您,卑职这才得知,竟然漏拜了真佛。昨日不巧从码头那边听说,您又折返回来,却去了邻县投宿。卑职便起早赶来,看看祁王可有需要卑职帮衬的地方。”
萧慎眯了眯眼,正要说话,突然想起了小婵方才说的。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顺顺那女人的意思,免得她又冲着自己摔碗摔筷子的。
“嗯……”
郭县丞伸着脖子,洗耳恭听,等了半天,却发现这位年轻的王爷除了这个字,就没下文了。
为了避免冷场尴尬,他只能继续说道:“最近周遭水道不甚太平,听说王爷带人走时,属下还在懊恼,没有派卫兵护送王爷。不知王爷突然折返,可是在半路遇到了麻烦?”
萧慎翘起了二郎腿,漂亮得过分的脸儿微微侧向一旁,漫不经心地又“嗯”了一声。
郭县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不知王爷打算何时再出发,这次卑职一定派足人手,护卫王爷安全。”
这次,萧慎连“嗯”都懒得说了,只是目光炯炯看着郭县丞,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郭县丞摸不准萧慎的脉门,心里一阵画魂。
告知他萧慎身份人说了,祁王就是个京城纨绔,跟老祁王半根手指都没法比。
他为人倨傲不羁,并非什么难对付的人,所以郭县丞此来,就是单纯套一套话,再安抚一下,尽快送走这位小爷便是了。
可是今日一看,这个萧慎的言行处世,并不像是个心无城府的纨绔。
郭县丞眼见套不出话来,也是有些心急,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道:“若是王爷无事,那卑职便先告退了。”
可就在他鞠躬行礼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了萧慎那满是红泥的靴子上。
郭县丞慢慢抬起头,微笑道:“昨夜雨大,祁王爷有事外出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