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明明是哥哥的错,您不该质问望舒姐姐。”贺琦年还没说话,贺行止起身站到了季望舒面前,“你们都知道,她从前对哥哥的真心,是哥哥没珍惜,凭什么他后悔了,姐姐就必须要原谅?这不公平!”
季望舒抬眼。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背影高大挺括。
季望舒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看到了,那年到沪市去接她的贺淮南。
“你!”
贺琦年瞪大双眼,气得抬手指了指贺行止。
“行了老头子,孩子们都大了,你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赵素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妮妮,爷爷晚上要见个老朋友,一会儿午饭后,咱们就回京市。从前每次祭拜你家人,行止都不在国内,这回既然来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祭拜一下长辈们。你带他去吧。”
“好。”
季望舒应了一声。
随后就带着贺行止离开了禅院。
她前脚刚走,贺琦年一声叹息:“妮妮搬出去后,人越来越有主见了,从前她哪里会像刚才一样和我顶嘴?”
表姑没说话。
心里想的却是,小姑娘哪里顶嘴了?
那话说得不是挺好的么?
非得提线木偶似的,任由人半步才算好?
但她在贺家没话语权。
也只能坐在边上,乖巧的听着。
赵素琴又叹了一口气,看向门口的方向,又看向贺琦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迟疑了一下,轻轻摇摇头,到底是没说。
季望舒有些心不在焉。
家人的死,到底和贺家有没有关系,她观察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一点痕迹都没发现。
以至于,偶尔发病严重的时候,她还会质疑自己,那模糊的一句话,是不是自己在极致痛苦之下,产生的不合理幻觉。
“姐姐?”
贺行止和季望舒说话,季望舒没有反应。
他侧目看去,见季望舒在走神,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
季望舒回神,看向贺行止:“嗯?怎么了?”
“你还是放不下我哥哥?”贺行止问。
他能想到的,季望舒这会儿走神的理由,只能是和贺淮南有关。
“没有,我在想别的事。”季望舒蹙了蹙眉,她想继续往前走,抬了抬脚,视线又重新落回到贺行止身上,“行止,爷爷奶奶是不是想把我和贺家的婚约,改到你头上?”
与其怀疑。
不如直接问。
贺行止一愣,随即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但看季望舒的目光,却变得异常的坚定:“是!”
季望舒的心,蓦然一沉。
果然是这样。
但这太不合理了,不会有正常人家会把哥哥黄了的婚事,再传给刚成年,且和哥哥的前未婚妻有好几岁年龄差的弟弟。
“姐姐,当初两家敲定婚约的时候,并没有说你一定要嫁给贺家的谁,哥哥可以,我也可以!我知道姐姐所有的不容易和所有的好,绝对不会像贺淮南那样欺负你!”贺行止见季望舒的脸色不怎么好,连忙说道。
他也能理解,季望舒或许会接受不了这件事。
但好事多磨。
他会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和真心。
“行止,你还太小……”季望舒还想说,你不该掺和到这些事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脑子里在拉警报。
贺家所有人,在她眼前,都覆上了朦胧的纱。
谁是好的,谁是不好的,她无从分辨。
“我不会一直都是这个年龄。”贺行止认真的说,“姐姐,我们不着急,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和真心的!”
季望舒:“……”
心里的烦躁爬起来,又被她压了下去。
少年的神色很真挚。
季望舒垂下眼睑,问了句:“真心和诚意?那行止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会!”贺行止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季望舒再抬眼,眼里拢起笑,“既然你有要和我结婚的心思,在你通过我的考核之前,我不能带你去见我的家人。”
贺行止眼底有失望浮现。
但他还是点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季望舒带着贺行止,漫无目的的,在寺里逛了逛。
临近中午,季望舒照例去斋堂帮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