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
老马特·斯卡西用赤裸多毛的双臂不停地向后放着绳索,同时扭过头朝杰克咧嘴笑了笑。这位年轻人努力跟上他的速度,当老马特把它拖进来时,他转动着索具使其就位。拖拉大围网的浮子上下浮动已经超出了位置,由于网中捕到很多鱼使它们沉入水中。
“我从行政司法长官那儿赢了两美元。”马特喊道。
杰克听到他的话停了下来。他看着他那发红的手,磨起了泡,这是在他叔叔的渔船上拖绳索磨的。他把双手抱在腋下。
“你希望。”他评论道。
马特笑了:“它是个荡妇[1]。我跟他打赌说我这趟能捕到六千美元的鱼。这种鱼卖三百美元一吨——我们差不多已经捕到二十吨了。”
“行政司法长官为什么会打这么笨的赌呢?”
“他以为我还在捕沙丁鱼。”马特说,“那些小沙丁鱼他们用来做罐头。但我骗了他,我在捕长鳍金枪鱼。”
杰克什么也没说。如果捕到的鱼值六千美元的话,对他倒是蛮合适的,因为这次出海,他打算为自己弄到鱼、船以及一切。马特使这成为一种可能,杰克不是那种对容易到手的钱轻易放弃的人。他会在季末卖掉“奥尔戈斯”号赚几千美元——它是艘漂亮整洁的渔船,可以同任何一艘从圣伊莎贝尔驶往海上的船只媲美。
杰克来渔港前一直在躲避征兵,当时他来探望他的叔叔马特·斯卡西不过是
为了向兵役局隐瞒他的行踪。马特叔叔相信了他那匆忙拼凑的故事,把他带出海来干拖网的活儿。
杰克想,这是什么工作呀,在一小片银色的海洋上不停地劳作,腰酸背痛。不过视线不清的大雾笼罩着渔船,这倒是个完美的藏身之处。在这些西部海上跌宕起伏的区域里,完全同人类和上帝隔绝了。
老马特将这个主意告诉给杰克。他说,如果他发生什么事的话,就把船送给杰克。马特是个单身汉,这使他那忧郁的侄子摆脱了孤独,也使他成了个幸运儿。
“杰克,”他说,“你是我亲妹妹的孩子。如果我出什么事的话,你把我的船,我的房子,我的一切都拿去好了。”
“你会出什么事?”
马特摇了摇头:“我可能会掉到鱼肚子里窒息而死,也可能会死于发动机爆炸……”
给行政司法长官格雷夫斯留一张书面条子也是马特的主意,声明在他死后,将他的所有财产都给杰克。行政司法长官将这份粗略的遗嘱放进杂乱的桌子里,然后严肃地朝马特点了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了。
马特将在这次出海中死去似乎已成定局,对此杰克心里非常清楚。
杰克走到马特后面,手里紧握着捻绳用的铁笔。他说:“网破了,是吗?”当马特凝视着大雾的时候,他举起了双臂,用力击中了这位老人的后脑勺。马特摇晃了几下,转过身来,眼睛里充满了被出卖、疑惑和受到伤害的神情。杰克又打了他一下,滑过太阳穴,这次马特的膝盖弯了下去。他头朝下栽进了开着的舱口,掉到了鱼堆上。
杰克把网拉上来,将那些闪闪发亮、活蹦乱跳的鱼倒在了失去知觉的老人身上。
在圣伊莎贝尔还未卸载的码头边上,有几十双热切的手等待着要将“奥尔戈斯”号拖到它的泊位上,一群声音在呼喊它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当“奥尔戈斯”号返航时老马特没从高高的船桥上向人们招手。肯定有麻烦了,就像是那面小小的美国国旗在倒着飘扬一样。杰克跌跌绊绊上了岸,对人们的发问只是摇头,然后步履蹒跚地沿街走向行政司法长官格雷夫斯的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行政司法长官问。
“马特掉到鱼舱里了。”杰克说,“我够不着他——他直直地掉了下去。他现在还在那儿,憋死了。”
行政司法长官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同情的“咯咯”声。“我一直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说,“马特老了,他也不够小心。”他从椅子上挺起肥胖的身体,走到办公桌前。“嗯,”他说,“这是那份文件,他的财产都归你了。”
“你觉得我是否应该扔掉那些鱼,既然……”
如果行政司法长官对这个问题的实际性感到惊奇的话,他不会流露出来的。“我不会。”他说,“赶紧卸船,你没必要扔掉捕获的鱼。”
杰克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还有件事,”他说,“马特赢了你的赌注。我可以要过来吗?”
“他打了价值六千美元的沙丁鱼?”
“金枪鱼。他是在捕长鳍金枪鱼。”
“你们鱼舱里全都是长鳍金枪鱼?”
杰克点点头。行政司法长官揉着肥胖的下颌很快眨了几下眼。
“马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