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西山公墓雾气弥漫。
程予在父亲的墓前焚烧判决书复印件,
姜柠摆放鲜花时,发现墓碑旁不知何时躺着一束白菊,里头夹着的卡片上只有两个字:抱歉。
“谁放的?”姜柠疑惑地皱起眉头,
程予摇了摇头,却在不远处的树丛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妍戴着墨镜和口罩,见被发现后转身就走。
“等等!”姜柠连忙追了上去,“林妍,谢谢你给的证据。”
林妍停下脚步,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不用谢,毕竟是各取所需。”
她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墓碑,“我父亲就葬在隔壁区,以后……不用来了。”
阳光穿过雾气,照在她摘下墨镜后显露出来的眼角淤青上。
姜柠见状倒吸了一口气:“怎么回事?”
“陆家最后的疯狂罢了。”林妍将墨镜重新戴好,“我要去南方了,有个报社邀我去做调查记者。”
她转身前突然问道:“姜柠,你说做这行……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能。”姜柠斩钉截铁,“至少我们为蒙冤之人正了名。”
林妍笑了笑,挥手离去,背影很快隐没在浓雾之中。
程予走到姜柠身边,将手机递给了她,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来源于某篇新闻报道的截图——
图上,年轻的程建华与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在工地上合影,那人的脸,简直就像是跟林妍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原来如此。”姜柠突然想起林妍之前未尽的话,恍然大悟,“她的父亲也是那场事故中的受害者。”
程予将手机收进口袋,接着牵起她的手:“回家吧。”
“好。”
-
美术馆第一根钢梁的吊装仪式上,
姜柠站在观礼区,看着程予在烈日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施工进度。
他头上戴着顶白色的安全帽,耳后别着支铅笔,时不时会在图纸上勾画几笔。
“姜总监!”小雨突然举着相机跑了过来,“《建筑评论》想采访您对美术馆空间设计的看法。”
姜柠接过采访提纲,目光却仍然不自觉地追随着程予的身影。
这三个月以来,他几乎把工地当成了第二个家,整个人在此期间瘦了一圈。
“稍等,我先过去给他送点水。”
姜柠拎着冰镇酸梅汤朝施工区的方向走去,刚靠近就听见程予正用流利的法语与另一人交谈。
那位金发女士看到姜柠时,眼睛忽的一亮:“啊!是姜女士!”
“克莱尔女士,好久不见。”姜柠礼貌地伸出手与克莱尔交握,“感谢您远道而来。”
“程的设计实在是太迷人了!”克莱尔兴奋地比划着,“尤其是这个雨水回收系统,简直不要太完美!”
克莱尔走后,
程予接过姜柠手中的酸梅汤一饮而尽,伴随着喉结的上下滚动,汗珠顺着脖颈从衣领处滑了进去。
他笑着冲姜柠眨眨眼:“克莱尔想邀请我们去瑞士办巡回展。”
他笑着冲姜柠眨眨眼:“克莱尔想邀请我们去瑞士办巡回展。”
“真的吗?什么时候?”
“明年春天。”程予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个时候,我们应该正在度蜜月。”
阳光太过强烈,姜柠一时竟分不清,脸上的热意究竟是晒的还是羞的。
“累不累?”回过神来后,姜柠掏出纸巾给程予擦汗。
后者摇了摇头,突然拉着她走到中央展厅的位置:“站在这里看。”
他引导姜柠仰头望向尚未封顶的穹顶,那里的钢梁交错,形成了竹叶的脉络,
阳光透过缝隙洒落进来,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程予看向地面,“像不像…”
“竹林。”姜柠脱口而出。
程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我爸以前常说,好的建筑应该要让人感受到自然的气息。”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骄傲与思念。
姜柠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会把这个项目看得如此重要——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座美术馆,更是他与父亲跨越时空的对话。
午休时,姜柠和程予在休息室吃饭。
谈笑间,门口的帘子突然被人掀起,苏小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可算找到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