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废铁漩涡”的喧嚣与凌夜内部的寂静抗争中悄然流逝。
凌夜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遍又一遍地“触摸”着力场的能量结构。他放弃了强行突破的念头,转而像学生一样,去“学习”这力场的构成。他发现这力场并非完美无瑕,其能量流在维持稳定输出的同时,也存在极其微小的、周期性的波动和“节点”。这些节点是力场发生器为了适应环境微变化而进行的自我调节,也是其最脆弱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那丝微弱的、兼具生灭特性的能量,如同水滴石穿般,极其缓慢地渗透向其中一个最不稳定的节点。他不敢试图去破坏,而是尝试去“模拟”节点处能量的波动频率,让自己的一小部分能量暂时“融入”其中。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每一次模拟频率的细微偏差,都会引来力场轻微的、但足以让他意识震颤的反噬。他失败了无数次,能量在一次次尝试中缓慢消耗。
就在他感到意识开始因能量匮乏而逐渐模糊时——
一次偶然的、近乎完美的频率同步成功了!
刹那间,他感觉到那坚固的力场“墙壁”上,仿佛打开了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的“缝隙”!通过这个缝隙,他不仅感知到了外界仓库内混乱但充沛的能量环境(主要是各种机械散逸的辐射能和热能),更“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所以说,那批从‘坟场边缘’捞回来的货,就没什么值钱玩意?”一个粗鲁的声音抱怨道。
“大部分是垃圾。不过有几件‘工坊’那边挺感兴趣,特别是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力场关了没多久就又检测到微弱的异常波动,邪门得很。”另一个声音回答,似乎是仓库管理员。
“工坊?那帮疯子就喜欢这些怪东西。听说他们最近又在搞什么‘生物金属融合’实验,缺各种稀奇古怪的催化剂和能量源……把那石头送过去算了,说不定能换点酒钱。”
“已经上报了,等会儿就有人来取。”
凌夜心中一惊!工坊?实验?这听起来比待在仓库里要危险得多!
他必须抓紧时间!趁着这个短暂的连接,他疯狂地通过那细微的缝隙,汲取着外界混乱的能量。这些能量驳杂不纯,充满了暴戾和无序的特性,与他曾经熟悉的生命能量或精纯的虚空能量截然不同。
若在以往,直接吸收这种能量无异于zisha。但此刻,他那蕴含“循环”法则的碎片发挥了关键作用。那微型的、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如同一个高效的过滤器与转化器,强行将这些混乱暴戾的能量剥离、分解,汲取其中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转化为维持自身存在的动力,并将无法转化的杂质通过法则的特性暂时“储存”或“中和”。
这个过程效率低下,且给他的意识带来了剧烈的“不适感”,如同饮鸩止渴。但至少,他濒临消散的意识稳定了下来,甚至恢复了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活力。
不久后,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力场被关闭(凌夜立刻断开了连接,重新伪装成死物),结块被一只覆盖着外骨骼装甲的大手抓起,扔进了一个散发着机油和防腐液味道的金属箱子里。
颠簸和噪音之后,箱子被打开。凌夜“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一个充满了各种精密(但同样粗犷)仪器、悬挂着无数机械臂、中央还有一个冒着气泡的绿色溶液池的……实验室。
这里就是“工坊”。几个穿着沾满油污白大褂、但身形明显经过机械改造的技术人员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睛部分被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取代,手指是精密的金属工具。
“就是这东西?能量反应等级低至l1,结构密度异常,成分无法分析……”一个技术人员用扫描仪对着结块,语气中带着疑惑和兴奋。
“低等级不代表没价值。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可能隐藏着颠覆性的技术原理。”另一个声音更加苍老,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这是一个头发花白、半边脸都被金属取代的老者,他是工坊的主管,被称为“老莫格”。
老莫格亲自走上前,用各种探头和传感器检测结块,甚至尝试用高能激光束进行表面刻蚀,但激光只在结块表面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并且瞬间,那道浅痕就在某种力量下缓缓“愈合”了!
“自我修复?!微观层面的物质重组?!”老莫格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可思议!这绝不是已知的任何材料科技!它内部一定蕴含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运作模式!”
“主管,要尝试切开它吗?或者用高能粒子流轰击,激发它的内部反应?”一个技术人员提议。
凌夜的意识瞬间紧绷!切开或轰击?那将直接威胁到他意识依附的法则碎片本身!
“不!粗暴的破坏可能会毁掉它最珍贵的特性!”老莫格否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