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深处，尸横遍野。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中原本浓重的血腥味，突然被一种诡异的、类似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掩盖。

张文杰站在断首者的无头尸体旁，手中的1911早已没有子弹。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痕，黑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直跳。

修罗二阶的副作用正在反噬。

剧痛像潮水般冲刷着神经，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滋——”

耳麦里，张若晴的声音突然中断了一秒，随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文杰，抬头。”

“在他下来之前，跑。”

“跑？”

张文杰缓缓抬头，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头顶的夜空。

“晚了。”

夜空中，原本厚重的乌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

一艘通体银白、造型如同深海鳐鱼般的飞行器，无声无息地悬浮在树梢之上。没有引擎轰鸣，只有反重力引擎发出的低频嗡鸣，震得人心脏发颤。

那是暗河的空中移动堡垒——“白鲸”。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柱从机腹投下，将张文杰笼罩其中。

光柱中，一部全息投影仪缓缓降落，悬浮在离地三米的高度。

“滋啦。”

光影扭曲，汇聚成一个人形。

白西装，银长发，皮肤惨白如纸，手里端着那杯猩红的液体。

白冥。

他终于露面了。

“初次见面，张先生。”

白冥的声音通过投影仪传出，优雅、磁性，却透着一股视苍生为蝼蚁的傲慢。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断首者和碎颅者的尸体，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嫌弃。

“果然是失败品。”

“给了一亿美金的强化预算，结果只是一堆烂肉。”

张文杰眯起眼睛，破碎的镜片后，黑瞳收缩。

“你就是那个造怪物的？”

“我是进化论的推手。”

白冥抿了一口红色液体，微笑道。

“张先生，你的身体数据我很满意。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以及那种名为‘修罗’的特殊脑波状态……”

“简直是完美的素体。”

“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新作品？我会剔除你的痛觉，强化你的骨骼，让你成为真正的神。”

“没兴趣。”

张文杰冷冷打断。

他弯腰，从泥水里捡起一把还能用的冲锋枪。

“我对当神没兴趣。”

“我对送神去死，很有兴趣。”

“砰！”

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一梭子。

子弹穿透了全息投影，打在后面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投影晃动了一下，白冥的笑容依旧。

“野蛮。”

“既然你拒绝了我的仁慈，那就只能……”

“销毁。”

“销毁。”

……

h市，龙腾大厦。

张若晴的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查了！正在逆向追踪他的信号源！”

“该死！这是军用级的量子加密！”

屏幕上，无数红色的警告框疯狂弹出。白冥的“白鲸”号拥有独立的数据护盾，就算是龙腾的超算中心一时半刻也无法攻破。

“大小姐，查到了！”

技术主管大喊一声，将一份尘封的档案调了出来。

“白冥，原名不详。冷战时期‘北极光’生物实验室首席科学家。三十年前因进行活体实验被各国通缉，后加入暗河。”

“他是‘暴君计划’、‘死侍计划’的总设计师！”

“还有……”

主管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他随身携带的那个‘白鲸’号，不仅仅是指挥中心，还是一个……”

“是什么？！”张若晴厉声问道。

“高空投放平台。”

“它搭载了‘净化’系统。”

张若晴瞳孔骤缩。

“净化？”

她猛地看向屏幕上的卫星云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