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挑出墙根受潮的几袋,当场把样品拿走。也有人觉得给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装车不稳,宁可等盛丰现款。四十二户最后留下三十七户,另有五户只同意把合格部分拆出来。
霍长林拿着自己的检测单,指着其中一行问:“俺家水分只高零点二,为什么还要分堆?”
霍远山把他的三个取样袋倒在白布上。前两袋是白麦,第三袋里混着一小把红皮麦。
“不是水分,是品种。你把后场那堆另放,照样能卖。混进这车,厂里做面条粉不稳定,四十吨一起降价。”
霍长林捻了半天,起身喊两个儿子回家分粮。其他人这才跟着散开。
夜里十点,霍远山重新汇总。合格粮仍是三万九千六百公斤,缺口没有变化。霍守田一直没插话,等院里只剩自家人,才带儿子走到西屋。
最里面那一堆麦原本准备留到秋后。霍守田已经单独装出六袋多,正好四百公斤。
“咱家的补上。”他拍掉袋口的麦糠,“你要带四十二户做事,第一处缺口不能只让别人填。”
四十二只袋子并排放到堂屋后,屋里很快浮起一层细麦尘。霍远山把窗推开一条缝,又怕风把写着户名的纸签吹乱,便用洗净的砖头逐张压住。李素珍拿来针线,把一只开口的样品袋重新缝好;她没碰里面的粮,只沿原针眼走,免得谁以后说样品被换过。
他给每户留了同号副签,教他们回家夹在自家余粮袋上。样品不是替农户交出选择权,只是让后续检测有东西可对。若买方报出的水分与村里初测相差过大,原户仍能拿副签要求重取。这个办法笨,一晚上多写了八十四张纸,却让四十二份粮第一次没有混成一句“霍庄的麦都差不多”。
第二天清晨,堂屋地上只剩一圈圈袋底印。霍远山逐号点完才锁门。此时还没有公司、保险和检验室,能保护这车粮的,不过是每只袋上一段没被雨水泡掉的字。
霍远山没说谢。他把自家四百公斤也写进同一张分户表,价格、损耗和结算方式一栏不少。父亲看完按下手印,他们家成了这车粮的第四十二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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