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 这和信不信
萧彻戎马小半生, 阴谋诡计已渗透进骨血。看人先看软肋,遇事先定三策。
他明明知道,她日子过得艰难, 无人可依, 万事需要权衡利弊,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他做了什么?他欺负她, 欲擒故纵, 敲山震虎, 恩威并施。他丝毫未察觉对她用了手段,他甚至觉得自己足够隐忍迁就。
幸好她聪慧, 小动物般机灵,虽看不透他的手段,却老远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谨慎, 试探,拧巴,不肯靠近。
可即便如此, 那日她还是答应自己,说要好好考虑一下。那时, 她在想什么呢?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萧彻垂眸看她,缓缓抚着她的眉。她眉毛生得细而长,像一弯新月。此时微微蹙着, 带着淡淡愁绪。
萧彻心里有一块地方坍塌下去, 钝钝的疼起来。
她这些日子,绞尽脑汁应付着自己,想必十分辛苦吧。
“隐章,我后悔了。”
他不敢用力, 指腹浅浅落在眉毛上面。隐章觉得痒,皱了皱鼻子,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嘟囔道:“后悔什么?你又想当我大哥了吗?”
她脸颊酡红,眼尾湿漉漉的,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人安心的事,窝在他怀里像只终于放下戒备的幼兽,“大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她抱住他的腰,突然大哭起来,“好累啊,大哥,你别不管我。”
这个大哥……是覃兆年吗?
萧彻僵了一瞬,她这样脆弱的时刻,神志不清,哭着喊着要找的人,竟然是覃兆年?
萧彻又开始难受了,躁意从骨头缝往外钻,夹杂着说不清的烦闷。他捧住她的脸,眼神漆黑,深不见底,“看清楚我是谁。”
隐章迷迷糊糊仰起脸,因着醉酒,脖颈肌肤泛着淡淡的粉,吞咽时喉间轻轻颤动,像在无声地邀请,美得让人想低头咬上一口。萧彻目光落在那里,有些移不开。
隐章努力睁大眼看清楚,眼里渐渐浮出失望,她叹息道:“原来是你啊,萧彻。”
萧彻闭了闭眼,眼底暗潮翻涌。他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拢进怀里,带着她躺下来。掌心落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很晚了,睡吧。”
隐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萧彻身上,萧彻的手握着她的脚。她动了一下,想将脚抽出来,翻身躺去一旁。
萧彻没有睁眼,手上紧了紧,声音里满是没睡醒的疲惫:“你这身子还是太弱,脚不捂着,一晚上都是凉的。这里没什么好大夫,等回幽州后,还是得要独孤侃好好给你瞧瞧。你说好不好,蓁蓁?”
“好啊。”隐章也觉得自己脚凉得难受,有时睡醒时,恍惚觉得这都不是自己的脚,而是两个没有知觉的冰坨。她乖巧点头应是,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撑起了身子,惊讶道:“你叫我什么?”
萧彻拍拍她,让她躺回去,“蓁蓁。”
“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
“我还说什么了?”她紧张兮兮的,一脸戒备。
萧彻挑眉,睁开眼似笑非笑看着她,“你不记得了?”
隐章如临大敌,“不记得了。”
“没关系,我记得,我告诉你。”萧彻嘴角动了动,双手环住她的腰,轻轻一压,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轻笑道:“你说想嫁给我,要我立马八抬大轿娶你回家。”
“不可能!”隐章立时反驳。
“为何不可能?你喝醉了,又不记得。”萧彻老神在在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隐章又羞又窘,耳朵都红透了,嘴上却半点不肯让:“我即使喝醉了,也不可能说那种话。”
萧彻轻轻“嗯”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低的“其实,你说得是,让我离你点。”
隐章这回犹豫了,她目光飘忽了一下,不敢看萧彻的脸,声音低了许多,底气明显不足:“我喝醉了很容易胡说八道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萧彻揽住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尖蹭着她的,眼睛似有熔岩流淌,炽热滚烫:“我放在心上了,你说的对,我是个混蛋。蓁蓁,我很抱歉。”
隐章脚趾悄悄蜷了蜷,又绷直,心里说不出的慌乱,“你不要叫我蓁蓁。”
“我喜欢,很好听。”
隐章将头埋进他怀里,攥着他的衣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隐章不好听吗?”
“也好听,我也喜欢。只是,你昨夜说,不想要别人知道你是顾隐章。”萧彻将她搂紧一些,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嗅着她身上的幽香,轻声道:“蓁蓁,我很抱歉,不曾顾及你的感受,让你担惊受怕这样久。”
隐章眼眶倏地一热,“你待我很好了,给我那么多银钱,我一辈子也花用不完。”
“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那些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