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直盯着李千姿的背影,直到李千姿消失在他目光之中后,他才走出府门。
出府门之后,顾平江仍不放心,低头吩咐旁边的小厮道:“这些时日仔细着,若有外人来府中,要立刻通禀本侯。”
身旁伺候的小厮连忙应下,见顾平江面色惶惶,小厮便宽慰劝道:“侯爷何苦忧心?世子和二姑娘都这般大了,那些旧事,夫人定然是早都忘了。”
顾平江面色却越发难看。
旁人都觉得过去十来年了,这些事儿该忘了,但他却知道,就算是李千姿忘了,那个人也不会忘。
偏偏,偏偏从长安来的人是他!
见顾平江面色不好看,小厮也不敢再多说,而是随着顾平江一同离开侯府,直奔清河郡官衙而去。
——
东水郡临江近海,下治三十县,其中因清河县距离海河最近,四通八达,所以选清河县为东水郡治。
昨日晚间,一队钦差至清河郡城,未打仪仗,未惊官员,而是直接进了清河郡城,直至今日辰时,他才得来消息。
一想到在他没察觉的时候,昔日竞争对手、多年老仇人就已经摸到了他的府门前,顾平江就觉得后脊发寒,一股无端的躁意涌上心头,使他一路上都心浮气躁。
马车行过宽敞大路,一路拐到官衙之中。
官衙后面连着一片街巷,其内划为官宅,平日里是官差办案期间、可居住的地方,眼下长安来了钦差,依着规矩,钦差入住于官衙后的官宅。
顾平江前脚刚到官衙,后脚官衙里的青袍小官便迎上来,接着顾平江往官衙里头走,一边走一边道:“顾都尉迟来,钦差已经落座,正在查近年的战报,方才郡守还问过您呢。”
顾平江为东水都尉,负责守卫东水郡,曾多次领兵打仗,同相邻的东倭人周旋,既然提到战报,那就绕不过顾平江。
这小官不知道顾平江同那位钦差的恩怨,还在这里尽职尽责的介绍今日来的那位钦差。
“说是那位钦差姓陆,控鹤监左控鹤,官居三品,圣上很是器重。”
小官走在前头,脑袋上的帽子随着他的行走而一颠儿一颠儿的晃,顾平江的思绪也被颠回到了元凤九年的夏。
那一年,他第一次去长安,正赶上七夕乞巧。
元凤三年时候,大万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达到空前繁荣,万武帝推新改政,解了坊间宵禁,夜间可出行,后来,长安衍出各种夜间活动,以七夕乞巧最为广泛。
七夕,有情人相会的节日,若是你心中有心上人,便可在七夕节赠其一盏灯,来表明心意,若是那心上人对你也有意,便会带着你去放河灯。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长安的繁华。
屋檐高飞,檐下挂铃,街头巷尾堆满了人,人头样大的花灯被行人提着,灯随人走,整条街巷变成了一条灯光的江,人成了其中的鱼,他从木桥上走过,看见一片光影之中,走出一对壁人。
前头的少年郎一脸张扬肆意,手里提着一盏莲花灯,眉眼中都是得意与欣喜,但说出口的话却透着一股子口是心非的别扭劲儿:“我从不爱来这样的地方,但你非要送我灯,我只能陪你走一圈,但说好了,就一圈。”
后面的姑娘听着不愿意了,丢下一句“你不爱来就别来,我没求着你”,说完转头就走。
就是这一转头,使一侧的顾平江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是怎样一张脸呢?
艳,艳到极致的唇,浓,浓到极致的眉,她的五官被神女精细的调和在一张尖俏面上,组成一张完美的脸。
她从花灯中走出来,不像是人,反而像是某种精怪,他看一眼,魂魄都为之吸引。
在那一刻,顾平江觉得她就算真的是精怪也没关系。
他愿意烧起他的骨头,被她吃掉也行,被她玩耍也好,他活不活着都行,她想对他做什么都行,怎么样都行,只要是她就行。
那就是他同李千姿的初见,虽然李千姿只顾着跟陆承明赌气、根本没看见他,但他现在依旧记得那种心脏被攥紧,呼吸停滞的感觉。
他人还在这里,但魂魄好像飞回了那一夜的七夕节,他瞧着那位美丽的女郎气势汹汹的走过木桥,他不自觉的被吸引,抬脚跟上去——
“砰”的一声轻响,顾平江的靴子撞在了脚下的石阶上,他的身子随之扑晃了一下,惊得前头的小官回过头来,道:“顾都尉不必生急,郡守并未动怒。”
若是寻常人来晚了,定然会挨上两句骂,但顾平江不同,他脑袋顶上顶着“东水侯”三个大字儿呢,不提爵位,单单提一提他那位了不起的嫡长兄,都没人敢来找他的麻烦。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官衙待客前厅廊檐前。
小官退后半步,让开条路,一旁的随从开口通禀,顾平江则提膝而入。
跨入前厅门时,顾平江抬眸望去。
厅中两人对坐,右侧是东水郡守萧苍肃,萧寒的父亲,顾平江的同僚、多年好友,及两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