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人。
全国最老的那批工人了。
当年李鸿章搞洋务运动的时候,他老人家就已经在干钳工这个活计了。
不要说四九城,就是隔壁几个市的厂子里,都有他的徒子徒孙。
他爹林铁,只是他众多徒弟里的一个。
“小林子啊。”
老头开口了。
林强听到“小林子”
三个字,眼皮跳了跳。
他恭敬地应道:“师爷,您说。”
“你爹可是靠着钳工这门手艺,把你和你姐养大的。
还供你上学。
你现在才能当科长。
我说的对吧?”
“师爷,您说得对。”
“可你怎么能忘本呢!”
老头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咚”
的一声,震得地板都颤了一下。
“师爷,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忘本啊?”
林强的心提了起来。
这要是被扣上“忘本”
的帽子,他林强还是赶紧去街道办上班吧。
四九城的厂里,他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不敢?那你怎么找了人家锻工来出书?”
老头越说越气,胡子都在抖,“他们一群抡大锤的,算什么东西?就是一群卖力气活的!
哪里比得上我们钳工?我们钳工靠的是手艺!
靠的是脑子!
靠的是眼睛!
差一根头丝都不行!”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
林强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解释:“师爷,领导让我推荐人。
这我爹去了东北,我师伯师叔他们都没跟我一个厂里啊。
我才推荐了一个跟我一个院子的刘师傅。
这不是没办法嘛。”
老头一听,更气了。
拐杖又往地上顿了顿:“你们厂,就只有钳工和锻工啊?没别的了?你就不能推荐个别的人?”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你知不知道,那个姓刘的,他师傅跟我不对付。
昨天那老东西拿着本书,跑到我面前来显摆。
说是我徒孙和他徒弟一起出的书!
我气得半宿没睡好!
我陈老栓干了一辈子钳工,我徒孙跟人家锻工合出了一本书,你让我的老脸往那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