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喜欢啥样的,跟妈说说,妈好帮你寻摸。等解封了,妈在群里,在店里那些熟客那儿,也好替你打听打听。”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我看着她的侧脸。
烛光从她侧面打过来,她的鹅蛋脸让这团暖光托着,颧骨上那几点淡斑浅浅地浮着,眼角那两三条浅纹让火光抹得比平时柔和,嘴唇上的口红白天补的那层早淡了,只剩一点润润的红。
她问这话的时候,睫毛垂着,看着烛芯,就跟我小时候她问我&ot;想吃啥,妈给你做&ot;的时候,一个表情。
妈问我喜欢啥样的。
“就你这样的呗。”
话出去了。
用的就是我平时那副浑不吝的贫嘴壳子,半开玩笑,张口就来,跟说&ot;妈你脚是香的&ot;一个路数。
话说出口,我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脸上挂着笑,壳子没破。
她身子微微一顿。
“啥?”她偏过头来一点。
“我说,”我迎着烛光,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找媳妇,就按妈你这样式儿的找。”
她猛地把头转过来了。
“说什么傻话呢你!”
嗓门亮堂,眼睛瞪起来,笑骂的调子,跟平常骂我&ot;滚犊子&ot;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句骂砸过来,我脸上还挂着笑,刚要再接一句贫的垫一垫。
骂声落下去了。
她的脸,没有转回去。
往常不是这样的。
往常她骂完我,头一扭,该看电视看电视,该剥蒜剥蒜,骂完就翻篇,从来不停。
这会儿她骂完了,脖子拧着,脸正对着我,两道视线直勾勾地钉在我脸上,没有动。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烛火在她眼睛里晃。
那双黑亮的瞳仁深处,两点橘红的小火苗,一跳,一跳,随着烛芯的晃动,在她眼底摇。
她的睫毛让烛光描出一圈浅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
三个呼吸。
操。
我脑子里血往上涌,耳朵里嗡的一声,雨声都远了。
喉咙干得发硬,我咽了一口,没咽下去多少。
下腹胀得发疼,裤裆里顶得粗布裤料发紧,我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两条腿死死并着。
想亲。
念头砸下来,句号落死,砸得我心口一震。
跟着又起来一个:想伸手把她鬓角那缕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去。
她的眼睛还看着我。
一动不动。
那点橘红的火苗在她瞳仁里晃啊晃,她整个人让烛光托着,脸上的血色在暖光里一层一层泛上来,鬓角那缕头发就贴在那儿,贴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边上。
我的手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指头动了动,又死死压住了。
她没有躲。
她看见我盯着她看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还是没转回去,眼神还是钉在我脸上,那两道视线里有什么东西,我读不出来,也不敢读,只知道那不是骂我的意思了。
骂早就骂完了,骂完半天了。
我看的眼睛发直。
胸口一下一下撞着肋骨,撞得生疼。
烛光里的这个女人,四十四了,眼角有纹了,发根冒白了,脖颈上还挂着抢险累出来的汗。
这张脸我看了二十三年,从我躺在襁褓里看见的第一张脸就是它,颧骨上几点淡斑我都数得清。
我妈。
我妈在烛光里看着我,不躲。
雷又滚过去一声,闷闷的。烛火晃了晃,她眼底那两点火苗跟着晃了晃,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是没移开。
雨砸着玻璃,哗哗地响,整栋楼黑着,整个小区黑着,天地间就剩这一豆烛火,烛火里就剩我们两个人,隔着半尺,四道视线焊在一起,谁都没有偏开半分。
第五个呼吸也过去了。
她眼底的火苗还在跳,一跳,一跳,烛芯爆了个极轻的响,那两点橘红跟着晃。
我的右手在膝盖上压了太久,压得指头发麻。
麻劲顺着小臂往上爬的时候,我的手自己离开了膝盖,撑上了我们之间的沙发垫。
布垫让我的手压下去一个坑。
我的上身朝着那个坑歪过去。
半尺的距离,一寸,又一寸。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粗得不像话,跟刚扛完两袋面上楼似的。
烛光斜着打在她脸上,我越近,她瞳仁里那两点火苗越大,大到最后我能在那两点橘红里看见我自己的影子,一个晃动的、压着过去的影子。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的呼吸喷在我鼻子上,烫的。
还剩一指宽的时候,我停了半拍。雨声哗哗地灌着整间屋子,烛火让窗缝里钻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