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就做出这个决定的,快到连雨棠姐似乎都从这三个字里嗅出了一点苗头。
她回了一个“咦”和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然后说“好呀,那时间地点我稍后发你哦。”
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
脚趾在被子里面不安分地蜷了又松。
胸口像揣了一只兔子,活蹦乱跳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我既盼着明天快点来,又有些不敢让它来。
我怕到时候看见他,自己会忍不住。
可我又知道,如果我不去,这个心结就永远都解不开。
第二天早上。
我特意早到了教室,坐下之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书。
萧逸从我身边经过,坐下来的时候带着一阵晨风的气味。
我偷偷地、用余光瞄了他一眼。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似乎又在想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转笔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笔掉在了地上。
今天的萧逸似乎有些不在状态,总在走神。
他不怎么和我说话,也不太往我这边看。
我有好几次想开口问他昨晚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但话到嘴边就又咽了下去。
不可说,不可问。
问了,就藏不住了。
我心里盘旋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兴奋和不安,像等待着一场风暴来临前的天空,看似晴朗,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课间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这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装出来的好奇,实际上我比他还要心不在焉。
“没什么,就是,昨天好像睡得不太好。”他随便地回了一句。
我在心里轻轻哼了一声。
骗子。
我昨天为了你翻来覆去,你却在这装没事人。
我放在课桌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铅笔,嘴唇又抿了起来。
可我忍住了,没有继续试探。
有些事,留在那个房间里再说吧。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假的铃声像往常一样在教学楼里炸开。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把一本本书码得整整齐齐,拉链反复拉来拉去。
旁边的萧逸忽然问了我一句:“知遥,你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没有看我,而是盯着自己面前的书包。
我心里一跳,面上却装作无知的样子,极平常地回了一句:“嗯——没有什么安排了。”
“那国庆出去玩吗?”他又问。
“还没想好呢,后面再说吧。”我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暴露出什么,匆匆忙忙把最后几本书塞进书包,起身就要走。
只是手指有些抖,拉链一直对不上齿。
我看到他的目光追着我的背影,像阳光追着离开窗沿的叶子。
我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我耳尖的红。
那天晚上,我回家,趴在床上,给雨棠发了一条消息:“雨棠姐,你说的那个男生,他答应来了吗?”
“那当然啦。”雨棠的回复后面跟了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笑了。如果雨棠站在我面前,大概会看到一个大晚上对着手机屏幕莫名其妙笑出声的傻瓜。
我把手机放到枕头边,拉起被子盖到下巴,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安静地落在我的地板上,和很多个夜晚一样。
我原以为自己会因为紧张而睡不好,但没想到那天晚上我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做。
或许是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这个夜晚什么都不用再想了。
明天会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而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第二天,我到了工作室。
一切都和上次来时一样,又都不一样。
院子里的常青树还是那样修剪得整整齐齐,大门推开的时候,柠檬草的香熏还是一样的味道。
盈盈姐和雨棠姐已经在里面等我了。
不,还有一个人。
我还没见到他,但雨棠姐看我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一切——她站在楼梯口,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睛一转一转的,像是藏着什么很乐不可支的秘密。
我跟着她上楼的时候,心跳就再也没有慢下来过。
盈盈姐说萧逸已经来了,说他在洗手间。
我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他真的来了。
我努力让脚步保持平稳,让自己看起来和上一次来时一样。
可我走进那间x架房间的时候,整个人还是不可控制地绷紧了。
我看见了放在正中的那个黑色x架,看见那些垂着的带子和皮扣,看见脚部那熟悉的足枷。
还有角落里那个已经架好的摄像机,镜头对着这里,像一只沉默的、记录一切的眼睛。
雨棠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