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ot;
&ot;夫君,妾身睡不着。&ot;肖晴走进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捧着一杯热茶,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ot;妾身今天下午……偷偷看了一眼。&ot;
林正安放下手里的配方:&ot;又消耗寿命了?&ot;
&ot;不多。&ot;肖晴的睫毛垂了下来,&ot;妾身看到了一些东西。&ot;
&ot;什么东西?&ot;
&ot;黑的。&ot;肖晴的声音有些发抖,&ot;一大片黑的,从北边过来,越过济南府,往青州府的方向涌。不像是云,也不像是雾。妾身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像墨汁倒进了水里,在往外扩散。在黑色的边缘上,妾身看到了一小团金色的光。&ot;
她抬起头看着林正安,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ot;那团金色的光,是夫君。那团金色的光在挡那片黑的——至少现在还在挡。&ot;
林正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ot;你看到的事情,跟任何人说过没有?&ot;
&ot;没有。&ot;
&ot;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婉晴。&ot;
肖晴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她能窥探未来,但每次窥探都消耗寿命,而且看到的往往都是碎片——零散的、缺少上下文的、有时候甚至互相矛盾的碎片。
这次看到的那片黑,是她预见过的最大的、最清晰的、也最让她害怕的东西。
林正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茶杯拿开放到桌上,然后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揽进怀里。
&ot;不要怕。&ot;
&ot;妾身不怕。&ot;肖晴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ot;妾身就是……不想让夫君一个人扛。&ot;
&ot;我知道。&ot;他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ot;但你记住——不管那团黑是什么,我都有办法。你夫君我不是普通人,你知道的。&ot;
&ot;嗯。&ot;
&ot;以后少看那些东西。你每看一次就少活一点,我可不想你死在我前面。&ot;
肖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脸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ot;夫君这话应该算情话吧?怎么听着像骂人。&ot;
&ot;你爱听不听。&ot;
&ot;听。&ot;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走之前她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眼神已经比来时安定多了。
&ot;夫君,不管你之后要去哪里、要打什么,妾身都会在你身边的。所有的姐妹们都会。&ot;
门关上了。林正安坐回书案前,把灵泉水配方放到一边,重新铺开了舆图。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正月十七。
帝王之气转化完成。
然后是正月十八——他原计划正月十五之后出发,现在推迟了三天。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必须在出发之前把一些事情安排妥当。
护卫队要扩大,但急不来。
黄倩柔的训练计划他已经看过了,很扎实,三个月出战斗力没有问题。
眼下更紧迫的是灵泉水——这个能增产三成的东西,如果能在他出发去济南府之前配制出来,留给邓云娘用在田庄里,今年秋天的玉米收成就能翻倍。
他拿起那张配方又看了一遍。
材料不复杂,大部分在药铺就能买到,但有一味&ot;地脉石乳&ot;需要找——据系统说明,这东西只有山中的溶洞深处才有。
看来出发之前还得进一趟山。
他收起舆图,取了一颗聚气丹含在口中。
修炼不能停——尤其是现在,帝王之气的转化进行到一半,每一分修为的提升都是在为他即将面对的东西做准备。
窗外,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半边。
正月十三的夜,安静得不正常。往年这个时候,远处的山里有狼叫,有野狗的吠声,但今晚什么都没有。连风都停了。
整个青州府上空,气压低得像压了一口倒扣的锅。
而在那口锅的中心,一个书生正在盘膝修炼,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雾气——那是帝王之气转化时溢出的残余。
那层金色从他头顶百会穴升出,在头顶三尺处凝成一团模糊的光晕,隐约能看出龙凤的轮廓来。
窗外偶尔路过的丫鬟,抬头看见那团金光,揉了揉眼睛又看不见了,便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只有肖晴远远地在自己的院子里望著书房的方向,攥紧了斗篷的领口,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